整个过年,李琨家里张灯结彩的,而他脸上却没有一点喜庆模样。
作为雨下村,乃至河安县首屈一指的富户,年前年后却是他最闹心的时候。
派去后山的人一个都没回来,三拨人,全都冻死在山里了?
三百两金子啊!
雅拉汗公主到底接到没有?
早间,他第一次大发雷霆,狠狠训斥了李多宝。
“马上成婚的人了,给老子做点正事,再去撕扯下女的衣物,家法伺候!”
李多宝嚎啕大哭起来,他妈心疼儿子也跟着哭起来。
“李琨,有本事跟那狐狸精再生一个去,没本事就莫吼我儿。”
闹得心烦,他躲到书房看‘画本’去了。
到午初,要吃昼食的时候,下人来禀说有两人求见,说特来告知山中之事。
“都是谁?”他急忙问道。
下人答道:“一个是村里木匠林武,另一个不认得,说是什么元壶道人!”
元壶道人……圆弧刀,坏了,他起身跌跌撞撞地去到偏厅。
吩咐下人赶紧请两人进来,等人一到,却是一个笑眯眯的年轻后生,另一个林武他是认得的。
“足下?”
“李财主,过年来找你,是来谈谈刀和温坤家女子的事情。”
来的就是林远,带着林武要李琨退婚的,当然退婚是最小的事情。
事情败露,李琨一屁股坐在地上,下人要来扶,他把下人都轰出了偏厅。
林远见他有心理准备,直奔主题说道:“地道那边,黄工头在我手上。后山锻刀场,包括陈勇,你侄子还有管家……”
他把带来的包袱甩到李琨面前,让他自己看。
里边是几个主要角色的供词,把李琨私通雅拉汗的详情交待得明明白白,张张都已经签供画押。
林武也有情况,他把如何追踪府里出去那个络腮胡的经过详述一遍。
“那人居然是儋州府衙的司马!”
听到这话,李琨的天塌了。
就是唤护院来将二人剁成肉酱,也无可挽回,人家敢来就不会怕这个。
“林武……小爷,两位爷,小老阖家七十五口……”
他话都说不利索了,直接对着两人猛磕响头。
“小老纵然……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通敌国啊!都是那刘世亨蛊惑的!”
林远问道:“刘世亨就是那个儋州司马?”
“是是是!”李琨抹一把泪继续说道:“小老……可以跟他当面对质!”
“哼,当面对质也免不了你的九族被诛,你起来,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林远突然客气起来,李琨不敢起来,怕动一动面前的供词就送到官府中去了。
看他不起来,林远也不拐弯抹角了。
“这位林武兄弟,是屁股沟胡大妮青梅竹马的……”
李琨忙插话道:“小老知道的,马上去胡家退婚,另外为林武小爷置办丰厚的聘礼去提亲!”
说完,他眼巴巴地看着林远,心想你做了这么多不会就想退个婚吧!
“哦,那先去办吧!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林远不想让林武知道太多,把他和胡大妮的事情办妥就可以。
不一会儿,李琨媳妇的叫骂声传来,“谁退婚呐?为什么退婚呐?”
“什么?你认了林武做干儿子?我看……我看他就是你外边的野种……”
“啪——”,李琨明显打媳妇了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
“给老子憋回去,再哭,今日带着休书滚回娘家去!”
林远想起一首歌,忍不住哼起来,“早知道是这样,如梦一场,你又何苦……”
外面鸡飞狗跳折腾了很久,李琨才气冲冲地回到偏厅。
“爷爷,都安排妥了,我武儿的婚事就在李府办了,稍晚让他们小夫妻也搬进府里来。”
林远睁开眼睛,问道:“老李你是怎么想的,怎么又认上干儿子了?”
“爷爷容禀,”李琨一笑谄媚地回道,“今后李家就是您的银库了,没有武儿来管着,您也会担心不是。”
要不说李琨能成首富呢,心思细腻周到至极。
林远本来是要来‘抄家’的,没想到被李琨的妙计化解了。
这样的话,李家表面上还能保住富贵体面。
至于想翻身,除非他能将几百号人同时灭口。
“你这间银库如何管,我考虑周全再定,现在你去取文房四宝来,先写个自供状出来。”
李琨已是砧板上的鱼肉,为了保住阖府性命,什么都只能应承下来。
“还有,明日将所有下人分发银两后遣散,我自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