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入卯时,马车到了村口。
于崇驾的车,又稳当又快。
马车不敢进村,也不能停在显眼的地方,怕人看见,特别是雨下村路过的人。
商议一下,林远背着郭兴乾先回家去,于崇转头到山边去,藏好马车后再找到家里去。
“于将军,村里很小的,你找找就可以找到,我回去点上烛火。”
交代一下,林远他们先回家去了。
除夕,邀于崇到家里热闹热闹。
到家门口,喊几声没人应,他又过去何娇娘那屋去喊。
“嗯……”
“夫君回来了,娇娘姐,夫君回来了!”
屋里亮起烛火,接着门开了。
小别几日,夫妇三人都憔悴了。
妻妾俩总算放下心来,看来是煎熬了好些日子。
“夫君,这是?”卢晓晓看林远背着一个人。
林远说道:“小点声,先做朝食,一会儿还有个人来。”
隆冬时节,各家都起来晚,林家先生起火来。
男人擦洗身子,换上衣服。
郭兴乾跟林远身材相仿,换上新缝的蓝布直裰刚好合适。
于崇却不行,又高骨架又宽,衣服上身后明显小了。
何娇娘取出亡夫的衣服来给他试穿,勉强合身只袖子短了点。
“逃亡以来,两年未穿新衣,两年未过除夕。”
于崇叹一口气,郭兴乾跟他同病相怜,也是面带忧戚。
朝食做得丰盛,何娇娘抬上来一帘子的菜馍馍,还有半只烧鸡,一碗腊肉。
男的个个眼中放光,林远还没动筷,其他两个就抓起菜馍馍往嘴里塞。
“嗯,上次吃菜馍馍不记得是几年前了,嗯……真香!”
于崇是老丘八,糙汉一个,郭兴乾的嘴巴倒是甜一些。
“两位嫂嫂真是贤良淑德,哥真有福气……嗯……哥,你家不是有酒吗?”
林远最近吃过一段时间饱饭,吃相没那么难看。
听到郭兴乾要酒,笑笑说道:“清早喝什么酒?入夜后管够。”
于崇听到,起身朝一旁“呵呵”笑的何娇娘作个揖,“劳烦嫂嫂打壶酒来,我们逃难的人能喝上一顿是一顿,”
林远拗不过,朝何娇娘努努嘴,“那就打两壶过来,让他们痛快喝。”
“你不喝?”
林远说:“日出后我去找那个小孩儿,我怀疑他就是那个雅拉汗的贵族女子,别让李财主他们寻到。”
“雅拉汗女人,找来做甚?”于崇不解。
林远把李财主私通雅拉汗的事情说了,这个女人肯定干系重大,他们来寻的话不会是官府的意思。
弄不好是敌国要他们找的。
于崇“砰——”地一拍桌子,“直娘贼,我在军中最恨大乾人私通敌国,抓来一个砍一个。”
“林远小兄弟,你是好男儿,日出时于二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不行,”林远赶紧给他倒酒,“将军你是生面孔,出现在屁股沟,怕李财主寻不到人还倒打一耙。”
又给郭兴乾倒满一碗,“你们喝酒吃肉,喝醉了躺炕上就睡,我去去就回来。”
……
天蒙蒙亮时,林远往河边寻去。
他不去上次碰面那边,因为田地间根本无法过夜。
河边芦苇丛,村边的小山坡上才有可能。
先去到芦苇丛中,扒拉开来仔细找,没有。
再来到山边,专门留意枯草、枯枝多的地方,一处处走过去看。
太阳升起来,他加快速度,估计李家也要寻来了。
去到村中央的正后方,林远看到地下有几堆烧过的枯枝,知道人就在附近了。
雪上的小脚印很乱,没有明确的指向。
林远四处扫视一遍,看到左前方有个地方鼓起一个大雪包,上面满是草叶树枝。
“警惕性强,藏身本领还差一些。”
林远嘴角一咧,低声说了一句话,“小孩,不用惊慌,我是要种花那个人。”
轻轻地走过去,“我没有歹意的。”
雪包没有动静,林远慢慢接近,绕一圈发现开头朝山上。
“你出来吧,晚点有危险。”
还是没有动静,看着不像出去了,出口的树枝封上了一层新雪没有被破坏。
他探身前去,双手扯开那层伪装,然后后退一步,怕有黑刀捅出来。
里边一堆碎布茅草,表面不住地抖动。
“不好!”
他赶紧过去扒拉,抓出来的破布一团一团地丢到旁边,这是塞了多少进去。
好一会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