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灯都关了。舷窗用黑布蒙住，甲板上的工具用湿布裹好，任何反光的东西都被藏起来。连喇叭都被阿海塞进仓库，用棉被捂着嘴，只发出闷闷的“唔唔唔”声。
慕容洛白蹲在船头，手里攥着那个沧龙集团的通讯器。屏幕上，“冷彬还有三小时抵达”那行字已经灭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倒计时：02:41:33。
两小时四十一分钟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眼前的钻井平台。
那是一座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的老家伙，锈迹斑斑的钢架，从海面上歪歪斜斜地戳出来。
平台底层泡在水里，长满了藤壶和海藻，有些地方还挂着黏糊糊的东西。海鸟在上面筑了窝，那些海鸟的羽毛稀疏，眼睛发红，叫声像婴儿哭。
“这地方真他妈瘆人。”阿海从船舱里钻出来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刚才在底下看见一只老鼠，这么大——”他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，“浑身没毛，皮是透明的，能看见内脏。”
“变异了。”慕容洛白头也不抬，“辐射坟场边上，什么东西都变。”
“那咱们还在这儿待着？这不找死吗？”
“不在这儿待着，去哪儿？”慕容洛白终于抬起头，看着阿海，“冷彬的船在十五海里外，张媛媛的船在三海里外，潜艇在眼皮底下。你是想冲出去挨炮弹，还是想在这儿赌一把？”
阿海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慕容洛白站起来，把通讯器塞进口袋，转身走向船尾。
夏梦正蹲在甲板上，用黑布条缠弩臂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很慢，像在做一件精细的手术。缠好一圈，用手指压平，再缠下一圈。黑布条在她手指间翻飞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紧张吗？”慕容洛白在她旁边蹲下来。
夏梦没抬头：“不紧张。”
“骗人。”
夏梦的手停了一下。然后继续缠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：“我紧张的时候会手抖。你看我抖了吗？”
慕容洛白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稳得像焊在甲板上的铁块。
“你练过？”
“在海卫的时候，教官让我们蒙着眼睛拆炸弹。拆错一根线就炸。拆了三个月，手就不抖了。”她把弩臂缠好，拉了一下弦，试了试弹性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慕容洛白没再说话，只是看着她把弩箭一根根地检查过去。每一根都举到眼前，转一圈，看看箭杆有没有裂，看看箭羽有没有歪，看看箭头有没有锈。合格的放进箭壶，不合格的扔进海里。
他注意到，她检查到第七根的时候，手停了一下。
那根箭的箭杆上有道浅浅的刻痕。不是划痕，有人用小刀，在上面刻了个歪歪扭扭的“夏”字。
夏梦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，然后把它放进箭壶。
慕容洛白想问，但没问。他只是站起来，转身走向平台底层。
……
平台底层的空气又湿又冷，带着铁锈和海腥味。海水在钢柱间晃荡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阿海蹲在平台中央，面前摆着一堆，从货船上拆下来的高压气罐。那些气罐有大有小，表面锈迹斑斑，但里面还有气。
“能行吗？”慕容洛白蹲下来，摸了摸其中一个气罐的阀门。
“应该行。”阿海的声音有点发虚，“这些气罐是从货船的应急系统里拆的，末世前装的，至少五六年了。我刚才测了一下，压力只剩设计值的六成，但够用了。”
“怎么引爆？”
阿海从包里掏出一个起爆器，那是他用对讲机改的，线路板裸露在外面，电池用胶带缠着。
“我把它接在气罐的阀门上。按下按钮，电磁铁通电，拉开阀门，气罐里的高压气体瞬间释放。如果周围有足够多的易燃物……”他指了指平台四周堆积的油污和废弃的塑料桶，“轰。”
“能炸多大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阿海挠挠头，“如果运气好，能炸出十米高的火球。如果运气不好，就噗一声，放个屁。”
慕容洛白盯着那些气罐，脑子里飞快地算着什么。
“不够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够？”
“威力不够。冷彬的船是军用级的，船壳是复合装甲，这点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