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，漂着一个防水袋。
半透明的，里面装着什么东西，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红光——一闪一闪的，像心跳。
那个防水袋缠在一截残骸上。
是昨晚那条变异海鳗的残骸。
海鳗的头还在。眼睛已经腐烂了，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眶窝，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。身体只剩一截脊椎骨，肋骨像扇子一样张开，上面挂着碎肉和内脏。海水从骨头的缝隙里穿过去，发出细微的呜呜声。
防水袋就缠在肋骨上，随着海浪起伏。像是有人故意绑在那里的。
“捞上来。”慕容洛白说。
罗晓虎伸出长杆，把防水袋勾过来。袋子很沉，里面装着个金属盒子，大概巴掌大小，表面有屏幕和按键。盒子上有刮痕——新的刮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，但没咬穿。
慕容洛白打开袋子，把盒子倒出来。
是一个通讯器。
军用级别的，外壳有沧龙集团的标志。但标志被刮花了——不是磨损，是被人故意刮花的，用刀刻的那种，一道一道的，很深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，红色的，一闪一闪：
「紧急信标已激活。坐标已发送。」
他按了一下按键。
屏幕亮了。
上面显示着一张实时定位地图——是这片海域的海图，标注着水深、礁石、沉船的位置。每一条等高线都清清楚楚，每一个暗礁都有标注。
地图中央有一个红点，标注着“拾荒者号”三个字。
红点周围，还有四个蓝点。
最近的只有十五公里，标注着“哨兵-03”。另外三个分别在三十公里、四十五公里和六十公里外，标注着“哨兵-01”、“哨兵-02”和“猎鹰”。
“约翰。”慕容洛白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约翰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，带着压抑的紧张：“让我看看……这是沧龙集团的内网终端。加密等级……天哪，这是他们战术指挥系统的移动端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“就是说——这个通讯器连着沧龙集团内部指挥网络。我们现在能看到他们所有舰船的位置。”
所有人都围了过来。
屏幕上，四个蓝点静静地分布在拾荒者号周围。它们不是随便分布的——是精心布置的。一个在东边堵住去路，一个在西边守住浅滩，一个在南边封锁航道，一个在北边——
北边那个就是“猎鹰”。冷彬的船。在十五公里外。正在移动。正在靠近。
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。
夏梦指着最近的那个蓝点，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：“这是张媛媛的船。她的代号就是‘哨兵-03’。”
慕容洛白放大地图。每个蓝点旁边都标注着详细的火力配置。那些数字像一把把刀，扎在每个人心上：
「哨兵-01：23毫米双联装机炮×2，反舰导弹发射架×1（备弹4枚），12.7毫米重机枪×4，陆战队员×12。」
「哨兵-02：30毫米单管机炮×1，火箭发射巢×2（备弹24发），7.62毫米通用机枪×6，陆战队员×8。」
「哨兵-03：23毫米双联装机炮×1，反舰导弹发射架×1（备弹2枚），12.7毫米重机枪×2，武装侦察艇×2，陆战队员×6。」
「猎鹰：76毫米舰炮×1，30毫米近防炮×2，反舰导弹发射架×4（备弹16枚），武装直升机×2，陆战队员×30。」
柏安妮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倒吸一口凉气。那声音很轻，但在沉默中格外清晰。
“这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“这不是要抢我们物资吧？这是要打一场海战！”
“她不是要抢物资。”慕容洛白盯着屏幕，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要命的事，“她是要把我们当诱饵。”
“诱饵？”老金的声音从船舱里传来，“钓什么鱼？”
慕容洛白指着那只还在挣扎的巨蜥。
“钓那只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指向屏幕上的“猎鹰”。
“还有那个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海风吹过来，带着辐射坟场特有的金属味和腐臭。那味道钻进鼻子里，呛得人想咳嗽。喇叭站在桅杆上，难得安静下来，歪着头看那个通讯器。它的眼睛亮亮的，像两颗黑豆子。
然后，通讯器震动了。
屏幕上的地图消失了。弹出一行字，绿色的，在红色的背景上格外刺眼：
「冷彬还有三小时抵达。做好接应准备。」
发送者的代号是：“巢穴”。
慕容洛白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。
三小时。
冷彬还有三小时抵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