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看到了远处的巡逻艇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那声音里有愤怒，有警惕，也有一点点——不确定。
它在判断新的威胁。
“约翰！”
“进去了！”约翰的声音带着兴奋，“我截获了他们的通讯频道。他们在说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声音变了。
“他们在说‘猎鹰即将抵达，做好火力压制准备’。慕容，‘猎鹰’是他们的代号——”
“我知道是什么。”慕容洛白打断他，“能干扰他们的雷达吗？”
“能，但只能持续几十秒。他们的电子对抗系统比我先进……”
“几十秒够了。听我信号。”
慕容洛白转向老奎：“准备全速冲进坟场深处。往浅滩区走，那里水深不够，他们的巡逻艇吃水比我们深，进不去。”
老奎点点头，手放在油门杆上，指节发白。
“阿飞！”
阿飞从他那艘破摩托艇上探出头：“在！”
“你往东边走，引开他们注意力。别硬拼，跑就行。十分钟后回来。”
阿飞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得嘞。这事儿我熟。”他发动摩托艇，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，像放屁一样突突突地往东边冲去。摩托艇在海面上蹦蹦跳跳，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白色尾迹。
巡逻艇上的人显然注意到了。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举起望远镜，看着阿飞远去的方向，然后低头说了句什么。
“他们在讨论要不要追。”约翰实时翻译，声音急促，“有人说‘可能是调虎离山’，有人说‘一艘破摩托艇翻不起浪’——”
“冷彬呢？冷彬在船上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通讯里没提到他。”
慕容洛白皱眉。这不像冷彬的风格。如果他在船上，应该会亲自指挥，而不是让手下人自己讨论。
除非——
“他不在船上。”夏梦说出了他的想法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他在别的地方。这艘船只是先头部队。”
“那他在哪儿？”
夏梦摇摇头，脸色发白。
就在这时，喇叭从桅杆上飞下来。
它不是飞下来的——是摔下来的。像一只被什么东西吓到的鸟，翅膀半张着，跌跌撞撞地落在慕容洛白肩膀上，爪子抓得他生疼。
“水里！水里！要死要死！”
那声音不像是鸟叫。像是人在尖叫。
所有人低头看海面。
水面下，有一个巨大的阴影。
不是巨蜥。比巨蜥大得多。大得不像话。
那个阴影正在从深处上浮。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，然后越来越清晰——灰色，流线型，人造规则的机械。
那是一艘潜艇。
灰色的，流线型的，长度至少六十米。它的艇身从水下浮上来，海水从甲板上倾泻而下，像一道瀑布。水雾弥漫在海面上，遮住了半个天空。
艇身上涂着沧龙集团的标志——一条盘成圆形的海龙，眼睛是红色的。那红色在灰色的艇身上格外刺眼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潜艇浮出水面，就在拾荒者号和巡逻艇之间。距离拾荒者号不到三百米。
三百米。在这个距离上，鱼雷不需要瞄准。
艇首的鱼雷发射管已经打开了。
四个黑洞洞的圆口，正正地对着拾荒者号。海水从管口淌出来，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“慕容。”约翰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截获了一条新通讯。不是从巡逻艇发来的，是从潜艇——”
他的声音停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通讯内容是——”约翰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干涩，“‘猎鹰已就位，目标锁定。请求开火授权。’”
沉默。
海面上只有海浪的声音。喇叭不叫了。巨蜥也不叫了。连风都停了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约翰的声音变得很奇怪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，“然后有个声音回复了。不是冷彬，是个女人的声音。她说——”
他停下来。
键盘敲击声响起。约翰的手指在发抖，因为敲击声不连贯，断断续续的。
“她说‘授权驳回。活捉慕容洛白。其他人，随意。’”
慕容洛白盯着那艘潜艇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夏梦的、老奎的、阿海的、林秀儿的、罗晓虎的。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，把他和这艘船、这些人绑在一起。
“约翰。”他说，声音出奇地平静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