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久？”
“最多二十分钟！”
二十分钟。慕容洛白闭上眼睛。两秒后睁开，目光落在海狮帮的母船上。
那艘船正在下沉。船头翘起来，船尾没入水中，甲板倾斜得厉害。海狮帮的人正往救生艇上爬，推推搡搡，有人掉进水里。
但船艏那挺重机枪还在。旁边堆着弹药箱，还有一个油桶——红色的，一百升的那种。
“肖克。”
“在。”
“看到那个油桶了吗？红色的，在重机枪旁边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打。”
肖克没问为什么。他趴在后甲板上，狙击枪架在一堆沙袋上，透过瞄准镜盯着那个油桶。测风速，算距离，手指搭上扳机。
“砰——”
子弹穿过一百五十米的海面，正中油桶。
“轰——”
油桶炸开，火焰腾空而起，浓烟滚滚。重机枪被炸飞，碎片四溅。甲板上的人被气浪掀翻，有人浑身是火地惨叫，跳进海里。
火焰在海面铺开，燃烧的柴油浮在水上，烧成一片火海。三艘救生艇被点燃，上面的人尖叫着跳海。海面上漂着燃烧的尸体，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。
那两艘沧龙的快艇被迫减速。火海挡在他们和拾荒者号之间，冲过去就得被烧。
“全速前进！”慕容洛白吼道。
拾荒者号引擎轰鸣，船身猛地往前一窜，从火海边缘冲过去。热浪扑面而来，烤得人皮肤发疼。喇叭站在桅杆上，羽毛被热浪烤得卷起来，它扑棱着翅膀尖叫：“要死要死！要死要死！”
冲过火海，前面是开阔海面。拾荒者号像条受伤的鲸鱼，拖着浓烟和火焰，拼命往前跑。
后面，沧龙的快艇绕过火海，继续追。但它们慢了——慢了三十秒。
三十秒，足够拾荒者号拉开两百米的距离。
慕容洛白瘫坐在甲板上，大口喘气。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，贴在身上。手在发抖——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。
夏梦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杯水。水是温的，带着淡淡的铁锈味。
“你刚才差点死了。”她说，语气平淡，像在说天气。
“习惯了。”
夏梦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说：“下次别一个人上去。”
慕容洛白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她。夏梦已经转身走了，马尾辫在风里甩了一下。
喇叭扑棱着飞过来，落在慕容洛白肩膀上，啄了啄他的耳朵：“别一个人上去！别一个人上去！笨蛋！笨蛋！”
慕容洛白推开它，站起来，往驾驶舱走。走了两步，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他扶着栏杆站稳，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走。
驾驶舱里，老王正在处理脸上的伤口。玻璃碴子嵌在肉里，血糊了一脸。司琪蹲在旁边，用镊子一片一片往外夹。
“疼吗？”慕容洛白问。
老王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说呢？”
慕容洛白笑了一下，坐到舵轮前。海图摊在面前，上面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。他盯着海图，脑子里算着距离和速度。
“老奎，我们现在在哪儿？”
老奎盯着GPS，皱着眉头：“工业园沉没区东面，离自由港大概八十海里。”
“冷彬的船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按时间来算，最晚明天中午到。”
慕容洛白点点头，手指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：“往这儿走。”
老奎看了一眼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辐射坟场？你疯了？那边辐射超标——”
“所以才要去。”慕容洛白说，“冷彬不会追进来。他的船没有防辐射涂层。”
“但我们也没有！”
“我们有。”慕容洛白指了指船底，“系统升级的时候，加了铅板衬层。虽然不够完全防辐射，但短时间内没问题。”
老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小子，真他妈疯。”
慕容洛白没理他，拿起通话器：“所有人注意，全速往辐射坟场前进。阿海，把引擎舱的水抽干净。老金，清点物资损耗。周铁山，组织人修补船体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：“刚才干得不错。所有人。”
甲板上传来几声欢呼，但很快就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喘息。冷彬还在后面，张媛媛生死未卜，海狮帮完了，但更大的麻烦还没来。
慕容洛白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——手雷没炸那一刻海狗的表情，张媛媛出手时的果断，油桶爆炸时的火光，还有夏梦递水时的那句话。
“下次别一个人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