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小艇。小艇去的方向是东南，那个黑点在正东。而且它不动，就那么停着，像钉在海面上。
“会不会是渔船？”阿飞眯着眼，“或者搁浅的废船？”
慕容没回答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扶着船舷，后颈的汗毛还立着。海风变了之后就没再变回来，那股发闷的味道越来越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，把沉渣都翻上来了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阿飞说着就要去发动小艇。
“别去。”
慕容的声音不大，但阿飞停住了。他扭头看慕容，慕容没看他，只盯着那个黑点。
“那船是空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慕容没解释。他没法解释。系统被强制关闭三天，现在才是第二天，离解封还有整整一天一夜。没有感知，没有提示，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就是知道。
那种感觉说不上来，像小时候父亲出海回来晚了他就会站在码头等，等的不是船，是船上有父亲的气息。现在也一样……那艘船上，什么都没有。
空得像一口棺材。
……
驾驶舱里，柏约翰盯着声呐屏幕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刚才那个从深水区上来的东西，”他指着屏幕上一道模糊的痕迹，“又动了。”
慕容刚走进来，身上还带着甲板上的海风腥气。他凑到屏幕前，那道痕迹像一条灰白色的蛇，在屏幕边缘缓缓移动。
“往哪边？”
“往咱们这边绕。”柏约翰的声音有点紧，“半径两百米，圆心是咱们的船。”
屏幕上，那条灰白色的痕迹开始画圆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匀速，精准，像用圆规画的。
慕容盯着那个圆。系统不在，他什么也感知不到，只能凭眼睛看，凭脑子猜。
这不是监视。
这是围猎。
草原上的狼群围猎野牛时就是这样，绕着圈子跑，把猎物困在中间，等它累，等它怕，等它露出破绽。
“能联系上小艇吗？”
柏约翰摇头：“距离太远，对讲机够不着。”
慕容看了眼时间。周铁山他们出发才一个小时，去废墟来回要四个小时。
他转身往外走：“让所有人进舱。甲板上只留护卫。”
……
慕容站在船舷边，扶着护栏往下看。
海面平静得像镜子，夕阳把海水染成橘红色。他的倒影在水里晃荡，模糊成一团黑影。
他看不见，感知不到，但直觉告诉他，那东西就在下面，两百米外，匀速绕圈。
就像瞎子能感觉到太阳照在脸上。
慕容想起小时候听老渔民讲过的故事——海里有些东西，不急着吃你，就绕着你的船转，转到你精神崩溃，自己跳进海里。
那时候他觉得是瞎编的。
现在他信了。
“慕容。”
夏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站在舱门口，手里拿着那把改装弩。肋部被划伤，她走路还有点慢，但眼神很稳。
“你怎么上来了？”
“老金喊所有人进舱，”夏梦走过来，在他旁边站定，“我没去。”
“你该去。”
“你在这儿。”她看了他一眼，“我就来这儿。”
慕容没说话。两人并肩站着，看着那片海。
夕阳沉进海里。天黑了。
那东西还在转。
……
夜里九点，柏约翰从驾驶舱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