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盯着它们，忽然开口：“淡水可以用系统净化——但系统关了。”
夏梦没说话。
“食物可以去捕鱼，或者去最近那个集市换。但集市在沧龙控制区边缘，李天明的人可能已经在那等着了。”
夏梦还是没说话。
“船壳哑叔能补。他手艺好。”
夏梦擦完了弩，开始上弦。弓弦绷紧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小船的问题——”慕容顿了顿，“等阿海好了再说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夏梦：“你看，还是有办法的。”
夏梦抬起头。那双眼睛很沉静，像深潭，像这片海——看着平静，底下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。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发火？”
慕容愣了一下：“因为老金那眼神。好像这些事都该我来解决似的。”
“难道不该你来解决？”
慕容被噎住了。
夏梦站起来，把弩挂在墙上。金属挂钩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。
“你是船长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。
……
……
船长。
这两个字他听过很多遍了。但从夏梦嘴里说出来，好像不太一样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：“当船长不是管人，是扛事。船上所有人的命都系在你身上，你扛得住，船就能往前走。扛不住，大家一起沉。”
那时候他不以为然。
现在好像有点懂了。
老金那眼神不是责怪，是等待。等他想出办法。等他把事扛起来。等他在系统没了的时候，还能当这个船长。
慕容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往外走。
……
走到门口，碰见周铁山。
“慕容，”周铁山那张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很稳，“刚才咱们商量了一下，淡水的事可以先解决。我和肖克他们去附近那片废墟看看，说不定能找到储备。”
“那片废墟有风险。那是沧龙以前的补给站，撤的时候可能留了东西，也可能留了人。李天明昨晚刚用风暴劈过我们，他的人可能就在附近。”
“知道。”周铁山说，“但不能坐着等死。”
慕容沉默了几秒。
周铁山就这么站着等他，不催，不问。
船上的人好像都学会这样等他了。
“行。多带几个人，带上武器。天黑之前回来。”
周铁山点点头，走了。
慕容站在门口，看着他在甲板上招呼肖克、罗晓虎，亮子几个人，开始准备小艇。亮子在往船上搬缆绳，罗晓虎在检查枪械—两把班用机枪和四把自动步枪，经过和沧龙追兵对战，子弹不多了。
老金从他身边经过，手里还攥着那个破本子。这次没看他，也没说话。
慕容忽然叫住他：“老金。”
老金停住脚，回头。
“水的事我想办法。食物的事我也有数。”慕容说，“你先清理细一点，把最缺的标出来。等他们回来，看看能补多少。”
老金愣了一下。那表情像是不太适应慕容这样说话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他走的时候，脚步好像轻快了一点。
……
慕容站在那儿，看着甲板上的人各自忙活。
周铁山他们准备出发。顾三娘在喂鸡——那几只芦花鸡挤在笼子里，啄食菜叶子。
哑叔蹲在角落里敲敲打打，焊枪喷出蓝色的火苗。小豆子抱着小蓝坐在舱门口，看见他看过去，冲他挥了挥手。
小蓝也挥了挥爪子。
慕容忽然想起系统倒计时：还剩41小时22分。
还有不到两天。两天之后系统才会重启。
这两天里，李天明的人可能追上来。深海那个东西可能再次出现。阿海可能撑不过感染。周铁山他们可能回不来。
而他，没有任何金手指。只有这艘破船，和这帮人。
他看着甲板上这些人，忽然觉得——
够了。
远处传来小艇发动的声音。马达突突响，惊起一群海鸟。
周铁山他们出发了。
慕容站在那儿，看了很久。
阳光越来越亮，海面上的波光碎成一片。
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不管愿不愿意。
……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，停住。
海风变了。
慕容抬起头，嗅了嗅空气。说不上来是什么——不是腥，不是咸，是一种奇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