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慕容是被推醒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醒醒。”老金那张干瘦的脸凑在眼前，手里攥着个破本子，“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猛地坐起来，后背撞上舱壁，疼得一咧嘴。第一反应是摸腰间的多功能钳，然后想起系统没了，没人会在脑子里提醒他危险方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沧龙的人追来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老金的表情比那还难看，“你自己来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站起来，腿麻得像踩在针尖上。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阿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司琪冲他点头：“烧退了一点。刚才醒了一次，问船修好没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嗯了一声，出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甲板上天已大亮。海面平静得像镜子，看不出昨天刚沉了一艘船，也看不出几百米深的水下藏着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知道底下有东西。那东西昨晚跟了他们一夜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金领他到船尾，指着那艘缴获的小船：“你自己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跳下去，蹲在发动机舱旁边。钢板上几道裂纹，不深，但很长——像骨头上的裂缝，看着不起眼，受力就会断。他摸了摸边缘的毛刺，指尖刮出细小的铁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昨天拖回来还好好的。”老金说，“可能是跑太快，震出的暗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绕船走了一圈。越看越皱眉——不止发动机舱，侧面也有几处变形，像被什么东西撞过。船底凹进去一块，边缘有刮痕，发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礁石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……是牙印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他蹲下来，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。昨晚那怪兽离船只有两百米，它完全有能力把这艘小船咬碎。但它只是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为什么？

    

    老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慕容站起来，“它咬过这艘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同时沉默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只灰白色的巨手，那个深海里东西。它撞沉灰色大船的时候，顺带碰了一下这艘小船。就这么轻轻一下，钢板凹了，骨头裂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果它想捏碎呢？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没敢往下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能修吗？”老金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得问阿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金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同时想起阿海那两只肿成萝卜的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驾驶舱里，柏约翰盯着声呐屏幕：“昨晚没动静。那两艘小的跑远了，大的被怪兽撞沉。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指着屏幕上一道浅浅的痕迹：“这个。凌晨四点左右，有个东西从深海区上来，在咱们底下停了半小时，又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盯着那道痕迹。那怪兽昨晚就在船底下，停了半小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它在看什么？在等什么？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下去之后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消失在这个深度。”柏约翰点了点屏幕边缘，“再往下声呐就探不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没说话。系统还在的时候，他能感知到更深的地方。现在系统关了，他和所有人一样瞎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金站在他对面，翻开那个破本子。纸页卷边，沾着油渍，密密麻麻的字挤在一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清点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念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淡水剩三桶。按每人每天一升，够喝五天。省着点能撑七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食物：干粮两箱，罐头四箱，鱼干一袋。最多撑五天。再捕不到鱼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就饿肚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船动力有暗伤，修理需要零件。零件没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母船船壳又添三道口子，左舷那道两米多。没漏水，但再来风浪不好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药品：退烧药剩四片，止血药用完了，纱布用完了，酒精用完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金念完，抬起头看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眼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