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三道浪砸下来的时候，慕容洛白听见了骨头裂开的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他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老奎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头整个人撞在舵盘上，胸口闷响一声，喷出一口血，顺着挡风玻璃往下淌。但他没松手，两只手还死死攥着舵，指节凸出来，白得像死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奎！”慕容洛白冲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奎推开他，声音哑得像破风箱:“别管我！把住舵！船横过来就完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舵在慕容洛白手里疯狂抖动，像一头想挣脱缰绳的野马。浪从侧面砸过来，船身倾斜到二十五度——三十度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货舱里传来一片惨叫。那些没固定的物资全活了，钢板、木箱、油桶，在舱里滚来滚去，撞在人身上，撞在舱壁上，震耳欲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阿海抱着小鱼被甩到角落，后背撞在缆绳堆上，疼得差点晕过去，但手没松。小鱼在他怀里，脸色青白，嘴唇紧闭，还在昏迷。

    

    罗晓虎死死抓着机炮基座，整个人悬在半空。他往下看了一眼，看见翻滚的物资，看见被压在下面的几个护卫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“撑住！”他吼，“撑住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又一阵巨浪砸上来，他被甩飞出去，砸在弹药箱上。箱子碎了，子弹滚得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

    驾驶舱里，柏约翰和柏安妮死死抱着控制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屏幕上全是雪花，只有声呐还勉强有信号——但那信号也疯了。深度数据疯狂跳动:一千米……两千米……五百米……完全没规律。回波乱七八糟，像有无数东西在底下移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声呐坏了！”柏安妮吼。

    

    柏约翰没说话，死死盯着那片混乱的信号。他忽然发现一件事——那些回波的移动是有规律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随机乱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在上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慕容——”他刚开口，又一阵巨浪砸上来，把他整个人甩出去，脑袋撞在舱壁上，眼前一黑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甲板上，肖克还活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刚才那波浪砸上来的时候，他正好在船舷边，被冲下去之前抓住了一根缆绳。现在整个人挂在船外，离海面只有两米，海水一次次扑上来，要把他拽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咬着牙往上爬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又一波浪砸上来，把他拍在船壳上，肋骨撞在钢板边缘，疼得他差点松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松。

    

    爬到船舷边的时候，一只手伸下来，抓住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林秀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趴在甲板上，半个身子探出船外，脸色白得像纸，但手攥得死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上来！”她吼，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肖克抓住她的手，借力翻上甲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瘫在那，大口喘气。没等喘匀，下一波浪又来了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肖克一把抓住她，两人死死抱住船舷栏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浪从头顶砸下来，把他们整个人淹没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水退下去，两人还活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肖克抹了把脸上的水，看着林秀儿，忽然问:“你怎么没进舱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秀儿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肖克看见了——她腰上绑着一根绳子，绳子的另一头，拴在驾驶舱的门把手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是专门出来找他的。

    风暴眼里，天是黑的。

    墨汁一样的漆黑。云层压得极低，低到好像伸手就能够着。云里那些诡异的蓝光一闪一闪，每一次闪烁，就有闪电劈下来。

    劈在海面上，炸起十几米高的水柱。

    劈在拾荒者号旁边，海水溅上甲板，带着一股焦臭的怪味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盯着那片云，脑子里系统还在尖叫:

    【警告！能量强度持续上升！当前等级:9级！建议立即弃船！】

    弃船？

    往哪儿弃？这方圆几十海里全是风暴，跳下去也是个死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，继续把着舵。

    老奎瘫在他旁边，血还从嘴角往外渗，但手还撑着，不肯倒下去。他盯着窗外那片黑云，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。

    “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