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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出发那天早上，天没亮透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站在船头，看着海平线慢慢从黑变灰，又从灰变红。身后甲板上人来人往，脚步声、吆喝声、缆绳拖动的摩擦声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老金扯着嗓子喊:“淡水！淡水装满了没有？还有三十桶没上船！”

    阿海从货舱探出头:“反应堆一切正常！备用电池组充满！”

    肖克站在新装的机炮旁边，检查弹链，一根一根摸过去，摸到第三根的时候停住，把那颗有点松的子弹重新压紧。

    林秀儿拿着海图，站在驾驶舱门口，一遍一遍核对坐标。

    小豆子蹲在角落，抱着他的破玩偶“小蓝”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看着大人们忙活。

    “怕吗？”旁边有人问。

    小豆子抬头，是夏梦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，摇头。

    夏梦在他旁边蹲下来，跟他平视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怕？”

    小豆子抱紧小蓝:“因为叔叔阿姨们都在。”

    夏梦愣了一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伸手，轻轻揉了揉小豆子剃得贴头皮的脑袋（为了方便打理，周铁山把姑娘变小子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六点整，拾荒者号起航。

    发动机的嗡鸣比之前稳得多，低沉、持续、有力的震动着。不再吃力的嘶吼。老奎站在舵盘前，眯着眼睛，嘴角叼着熄了的烟，手稳稳地扶着舵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站在他旁边，看着前方。

    海面开阔，浪不大，风正好。

    但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因为大家都知道，前面是什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一天，风平浪静。

    阿海带着几个人在甲板上加固突击艇的固定缆绳，一根一根检查，打的是水手结，越拉越紧那种。罗晓虎在旁边递绳子，递一根问一句:“这干嘛使的？”

    阿海头也不回:“怕浪打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浪？”

    “鬼知道。反正能打下去的浪。”

    罗晓虎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继续递绳子。

    中午的时候，柏约翰从驾驶舱出来，脸色有点奇怪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看他一眼: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柏约翰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最后说:“声呐有点怪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深度数据不准。”他举起平板，“咱们现在的位置，海图标注是一百八十米。但声呐显示——打不到底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多深打不到？”

    “三百米探测范围，全黑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转身，往驾驶舱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驾驶舱里，柏安妮正趴在屏幕前，眉头皱成一团。

    “不是设备故障。”她头也不回，“我查了三遍，声呐没问题。是底下真的深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看着屏幕。

    那片区域一片漆黑，没有任何回波。

    就像声呐信号发出去之后，掉进了某个无底洞。

    林秀儿翻着水文资料，手指在一行字上停住。

    “末世前有份报告，”她说，“说这片海域可能存在异常地质结构。但当时没人在意，因为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因为探测船不敢靠近。每次靠近，设备就失灵。”

    驾驶舱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老奎的声音传来，沙沙的:“我听过一个说法。说这底下有东西，能吸信号。不是故意吸的，是它本身就往外放东西，把信号盖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放什么东西？”柏安妮问。

    老奎摇摇头:“没人知道。知道的人都疯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.

    第二天，风开始变小。

    不是慢慢变小，是那种明显的、一截一截往下降的变小。上午还能吹得动旗，中午旗就耷拉下来，下午连烟都直着往上飘。

    阿海站在甲板上，伸出手，感受了半天，转头问慕容洛白:“老板，是不是有点太静了？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没说话。

    但他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那种静不是普通的静，是某种活物屏住呼吸的那种静。

    海面越来越平。不是风平浪静的那种平，是像镜子一样的平。没有波纹，没有浪涌，甚至连那种海水永远在微微晃动的感觉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拾荒者号滑过这片海面，船首切开的水痕久久不散，像在某种粘稠的液体上划了一刀。

    小豆子趴在船舷边，往下看，看了很久，忽然缩回来。

    夏梦注意到了: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小豆子摇头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夏梦走过去，往下看。

    海水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