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六小时后,天快亮了。
慕容洛白一直坐在货舱门口没睡。强化完成的提示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时候,他站起来,推开货舱门。
手电光照进去,反应堆还是那个反应堆。
但又不太一样了。
表面那层锈迹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哑的金属光泽。接口处的密封圈看起来比之前更厚实,管道上的焊缝平滑得像机器刚焊的。
慕容洛白走近,伸手摸了摸。
凉的。
但他知道,这玩意儿现在比刚出厂还结实。
他转身出去,找到趴在控制台边上睡着的阿海,推醒他。
“起来。点火。”
……
上午九点十七分,拾荒者号的柴油机关了。
货舱里,反应堆控制台上,那排沉睡了四年的指示灯依次亮起——绿、黄、红、蓝,像某种古老的仪式。
柏约翰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启动键上。
慕容洛白站在他身后。
驾驶舱里挤满了人——老奎、肖克、阿海、柏安妮、林秀儿、夏梦,还有探头探脑的小豆子。所有人都不说话,盯着那个屏幕。
柏约翰深吸一口气,按下去。
反应堆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那声音不大,但穿透力极强,像某种巨型生物从沉睡中苏醒的第一声心跳。
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跳动。
功率:1%……3%……5%……
柏约翰盯着数据流:“控制棒正常抽出。冷却循环启动。一回路压力稳定。”
嗡鸣声逐渐变大,变成一种持续的低频震动,从货舱传遍整艘船,传到每一个人的脚底。
阿海忽然说:“你们感觉到了吗?”
没人回答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那震动不是柴油机的抖动,而是一种更稳、更沉、更有力的脉动。像心跳。像这艘船忽然有了生命。
功率跳到15%的时候,驾驶舱里的灯亮了一下。
原本昏暗的仪表盘忽然亮起来,屏幕的亮度比之前高了三成。老奎面前的舵盘上,那没亮过的指示灯忽然闪了闪,然后稳稳地亮起绿灯。
老奎愣住,伸手摸了摸那盏灯。
他的手在抖。
“这灯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接手这船的时候就没亮过。”
没人说话。
柏约翰的声音从控制台那边传来:“主电池组正在充电。当前电量:23%……31%……42%……充电速度比预期快一倍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慕容洛白,眼镜片后面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,头一回露出点别的什么。
“这反应堆,比文档上写的效率高。高不少。”
慕容洛白没接话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。
海面被阳光晒成一片金灿灿的碎银,拾荒者号静静地漂在上面,发动机没开,但整艘船都在微微颤动。
像一头终于醒过来的兽。
……
那天下午,阿海又爬上了船首。
他用从基地拉出来的钢板,给船首包了一层壳——不是普通的包,是那种带棱带角的包,钢板上焊满了三角铁,远远看过去,像某种远古巨兽的獠牙。
罗晓虎在旁边递钢板,递一块问一句:“这干嘛使的?”
阿海头也不回:“撞船使的。”
“撞谁?”
“谁撞咱们就撞谁。”
罗晓虎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继续递钢板。
船尾那边,肖克带人在装刀片铁丝网。不是普通的铁丝网,是那种螺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