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走到头，是一扇更厚的耐压水密门。门上有转轮把手，但锈死了。
罗晓虎上去，使尽全身力气，脸憋得通红，转轮纹丝不动。
“让开。”慕容洛白说。
他拿出撬棍，插进转轮和门之间的缝隙，阿海也上来帮忙，俩人一起使劲——
“嘎——”
转轮动了。
再使劲，转轮慢慢转起来，锈渣哗啦啦往下掉。
转了三圈，门后传来“咔”的一声。
慕容洛白推开门。
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，是某种金属和化学品混合的气味，像医院的消毒水，又像机修厂的机油。
手电光照进去，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舱室。
比上面两层加起来都大。
舱室正中，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筒，横躺着，直径有两个人高，长度有十几米。圆筒表面布满管道和阀门，一头连着密密麻麻的控制线，另一头伸向隔壁舱室。
圆筒周围，是一圈控制台。仪表盘上的指针早就停了，屏幕全黑，但整体结构完整。
慕容洛白站在门口，盯着那个圆筒。
他忽然知道这是什么了。
潜艇核反应堆。
不是发电站那种巨型反应堆，是核潜艇专用的——紧凑型，模块化，能塞进几十米长的舱段里，能提供十几年的动力。
他慢慢走进去，绕着反应堆走了一圈。
外壳完整。没有裂纹，没有锈穿，没有泄漏的痕迹。
控制台虽然停了，但仪表没碎，按钮还在。
他停在一处控制台前，盯着上面的铭牌。
铭牌上写着一行字：
【压水式核反应堆·输出功率190兆瓦·最后维护日期：末世前三个月】
慕容洛白看着那行字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190兆瓦。
够拾荒者号跑几百年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——
“垃圾是放错地方的资源。”
但这东西，不是垃圾。
是宝藏。
是能改变一切的宝藏。
………
阿海跟进来，看见反应堆的那一刻，腿彻底软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慕……慕容……”他的声音像梦游，“这是……这是核的？”
慕容洛白点点头。
“能用吗？”阿海问。
慕容洛白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得试试。
他走到控制台前，伸出手，按在那些布满灰尘的按钮上。
按钮冰凉。
但他觉得，那冰凉底下，有火在烧。
………
对讲机突然响了。
柏约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，比平时快了一倍：“慕容，上来一趟。有情况。”
慕容洛白皱起眉。
柏约翰从来不这样说话。
他转身往外走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着阿海。
“守着这里。”他说，“除了夏梦，谁都不许进。”
阿海点点头，脸上的傻笑没了。
………
慕容洛白跑上甲板，冲进驾驶舱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柏约翰指着屏幕。那个清晰的轨迹正在屏幕上移动，离拾荒者号越来越近。
“疑似核潜艇残骸。”他说，“水下，深度四十五米，长度八十五米左右。速度十五节，方向——正对咱们。”
慕容洛白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比咱们小一半，但它是核潜艇。”柏约翰补充道，“就算不能开，只要鱼雷还能用，咱们跑不掉。”
慕容洛白盯着那个轨迹。
八十五米。
水下。
在动。
“是鬼船那种？”他问。
柏约翰摇摇头：“不确定。但它的信号模式——不像是军用通讯，更像是某种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好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。
“待机。”他说，“像某种东西在待机，被咱们惊醒了。”
驾驶舱里安静了几秒。
老奎的声音沙哑，像生锈的铁皮摩擦：“我跑了几十年船，这海里最邪的不是浪，是那些封掉的基地。都说封了，可没烂。有人见过里面的‘水鬼’还在巡逻，还在警戒，瞪着绿眼睛……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”他说完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，那眼神让人头皮发麻。
慕容洛白转头看他。
“自动防御系统？”他问。
老奎点点头：“有可能。核潜艇基地，总得有人看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