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…

    小鱼不肯进船舱。

    她缩在甲板角落，背靠护栏，裹着干毛巾，像一只受伤后把自己藏起来的猫。顾三娘端来的热汤放在旁边，她一口没动，只死死盯着每个靠近的人。

    阿海蹲在三米外，手背上的牙印已经开始发紫。他不走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蹲着。

    “你瞅啥呢？”老王路过，“人家姑娘都快被你瞅出窟窿了。”

    阿海挠挠头，难得没怼回去。

    司琪从医疗舱出来，拎着医药箱。她在小鱼旁边蹲下，动作很慢，像接近受惊的小动物。

    “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不看也行，但把这碗汤喝了。这么冷的天，泡了海水，不喝会生病。”

    小鱼盯着她，嘴唇抿得死紧。

    僵持了五分钟。小鱼终于伸手，飞快端起碗灌下去，又把碗塞回司琪手里。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，手都在抖。

    司琪笑了，站起来要走，忽然发现身后站着个小不点。

    小豆子抱着那个破破烂烂的玩偶“小蓝”，仰头看看司琪，又看看小鱼。然后她走过去，在离小鱼两步远的地方站住，把小蓝往前递。

    “给你。”

    小鱼愣住了。

    小蓝是个丑东西——旧塑料瓶做身子，废布缝四肢，棉花都露出来了，眼睛是两颗不一样的扣子。但小豆子抱它像抱宝贝。

    此刻她把这个宝贝递向陌生人。

    小鱼盯着那个玩偶，眼神剧烈动摇。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只发出一点沙哑的杂音。

    小豆子耐心地等着，眼睛大大的，亮亮的，一点不怕。

    “它叫小蓝。”小豆子说，“晚上我害怕就抱着它。抱着就不怕了。”

    小鱼的睫毛颤了颤。

    她慢慢伸出手，接过玩偶。手指触碰到破旧布料时，像被烫了一下缩回去。但她没还。她就那么捧着，低头看着，肩膀开始轻轻发抖。

    不是恐惧的抖。

    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阿海站起来，默默退后几步。司琪眼眶有些发酸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远处，慕容洛白靠在驾驶舱门口看着这一幕。夏梦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她不会说话？”慕容洛白问。

    “会。”夏梦说，“只是太久没跟人说话，忘了怎么开口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沉默了几秒：“你当初也这样？”

    夏梦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刚上船那会儿，”慕容洛白望着甲板方向，“你也谁都不理。”

    夏梦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后来怎么好的？”

    夏梦想了想，嘴角微微扯了扯：“忘了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知道她没忘。但他没再问。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小鱼在甲板上待了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没人逼她进船舱。顾三娘半夜起来给她送了床被子，老王悄悄放了半块压缩饼干。阿海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守了一夜，靠着缆绳卷打盹，一有动静就睁眼。

    天亮时，小鱼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她是对着小蓝说的。小豆子不知什么时候也睡在旁边，抱着小蓝半个身子，睡得正香。小鱼低头看着她，看着那个脏兮兮的玩偶，忽然轻声说：

    “我叫小鱼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哑，像锈住的齿轮终于转动。

    阿海腾地坐起来，差点滚下船。

    小鱼没看他。她望着远处海面，雾气散了，露出破碎环礁的真面目，无数大大小小的礁石星罗棋布，像乱撒的碎骨头。

    “那些人……在找东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夏梦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没追问，就那么坐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鱼沉默了很久，终于一点一点把话说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海盗在环礁深处有个临时据点。不是黑鲨的主力，是外围一支，十几个人，两条船。他们在那一带活动了快一个月，好像在找什么水下遗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夏梦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鱼低下头：“我被他们抓过。去年从自由港出来，想找个地方自己待着，碰上了。关在底舱，不知道被关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说怎么逃出来的。但所有人都能想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后来趁他们不备跳海跑了。”小鱼说，“没敢走远，就在环礁这边躲着。他们知道我还在，一直在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个据点里还有别人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鱼点头：“有。我逃出来那天，听见底舱还有声音。好几个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夏梦的眼神变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