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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鹦鹉到来的时候，顾三娘正在厨房里熬海藻汤。

    这东西是个半大的孩子，划着一艘破破烂烂的皮划艇送来的，说老鬼还托他带句话，顺便捎只鸟。孩子说完就划船跑了，跟背后有鬼撵似的，连口热水都没敢喝。

    “这老东西，送只秃毛鸡来干啥？”顾三娘拎着鸟笼子，一脸嫌弃地往驾驶舱走。

    笼子里那只鹦鹉确实不咋好看。羽毛秃了好几块，剩下的大片灰扑扑的，就翅膀尖还留点绿。

    可它眼睛亮，黑豆似的滴溜溜转，瞅见顾三娘手里的汤勺，忽然扯着嗓子来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要死要死！这汤馊了！”

    顾三娘差点把笼子扔海里去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夏梦耳朵里时，她正在甲板上擦弩。听完司琪转述的话，手里动作停了。

    “破碎环礁？”她抬起头，“老鬼原话？”

    司琪点头：“他说沧龙集团在那片区域活动频繁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还特意说，偏东方向。”

    夏梦沉默了几秒，眼神沉下来。

    “他让我转告你，”司琪顿了顿，“说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夏梦没接话，低头继续擦弩。但擦的动作慢了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在思考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从驾驶舱出来，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夏梦抬头看他：“老鬼来信。沧龙集团在破碎环礁那边有动作。”

    “破碎环礁？”慕容洛白皱眉，“那地方……不太好走。”

    “水文复杂，雾气重，暗礁多得像筛子眼。”

    老奎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来，他叼着那根从不离身的烟斗，慢悠悠踱到门口，“我年轻时去过一次，差点把船底刮成漏勺。从那以后，能绕就绕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去那儿干什么？”慕容洛白问。

    夏梦站起身，把弩挂回背上：“不知道。但老鬼专门传话，肯定有原因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“证据”两个字，但慕容洛白听懂了。

    当初夏梦为什么被追杀？

    就因为她手里有李天明的犯罪证据——那些关于“海啸发生器”的原始数据，记录着这个疯子和吴愽士，如何利用气象武器制造海啸，淹没了大部分陆地，顺便清洗了他看不顺眼的“劣等人群”。

    证据被分成几份，藏在不同的地方。夏梦只来得及藏好，没来得及取，就被背叛、追杀，一路逃到现在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和那东西有关？”

    “有可能。”夏梦说，“李天明一直在找。如果老鬼发现他们在那边有动作，要么是找到了线索，要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要么那东西本来就在那儿。”慕容洛白替她说完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“反正要去辐射坟场。”慕容洛白说，“绕几步路的事。”

    夏梦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最后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老奎在驾驶舱里摇头叹气，没再劝。经过这段时间一起生活，他算是了解这小子的脾气了，看着闷葫芦一个，主意正得很。他认定该做的事，九头鲸都拉不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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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拾荒者号调转船头，往偏东方向驶去。

    破碎环礁离辐射坟场不算太远，按老奎的说法，“隔着两片海，中间有条深水槽能走”。但问题是，那条深水槽的入口藏在浮流区边缘，稍不注意就会被洋流卷进浅滩。

    “林秀儿呢？”慕容洛白问。

    “瞭望台上。”夏梦说，“上去两小时了，没下来过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抬头望了望。拾荒者号升级后，瞭望台建在主舱顶部，一圈加高的护栏，视野开阔。此刻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像座雕像。

    他爬上去的时候，林秀儿正举着望远镜，专注地望着远处海面。她没回头，但开口了：“西南方向，有两股水流交汇。颜色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。海面灰蒙蒙的，看不出什么名堂。

    “一股深，一股浅。”林秀儿放下望远镜，掏出随身的小本子，用极简的符号快速记录，“深色的含泥沙多，应该是从浅滩区流过来的。浅色的干净，是深水主流。交汇处会有漩涡，但不大。”

    “能走？”

    林秀儿终于转过头看他。她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黑色，昨晚显然没睡。但她眼神清明，语气肯定：“能。贴着深水区走，保持船速，别进那层浑水。浑水下面有暗礁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点头，没多问。他信她。

    船驶入破碎环礁外围的时候，雾气开始浓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浓雾，而是丝丝缕缕、贴着海面飘的薄雾。可就这么薄薄一层，愣是把视线压到了两百米以内。两百米外，影影绰绰，什么都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“这雾有古怪。”老奎盯着海图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