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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亮时分，幸存者清点完毕。

    

    灯塔区原有三百余人，一夜之间剩下不到二百。灯塔区周边的海水染成红黑色，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。尹娜没了，防卫队折损大半，物资被掳走近七成，房屋倒塌一片焦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活着的人散坐在废墟间，眼神空洞地望着海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司琪从临时医疗站出来，脸色苍白，眼下一片青黑。她走到慕容洛白面前：“我得跟你们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抬起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里需要医生。”司琪说，“但更需要能活下去的希望。尹娜把他们托付给你了，这些人需要我。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回头望向焚烧过的灯塔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天明不会放过这里。黑鲨海盗还会再来。下一次，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。你带一部分人走，剩下的也必须转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。幸存者们老的老，小的小，伤的躺在临时担架上，眼神茫然地望着海面，不知该往何处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往哪儿转移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鬼有办法。”夏梦走过来，“他在自由港有门路，可以分批安置。已经叫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愿意跟我们走的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夏梦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：“想好了？带上他们，拾荒者号虽然有一百五十米长、三十米宽，再塞一百几十人也装得下。但人越多，目标越大，物资消耗越快，管理也越麻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沉默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明白夏梦的意思。理智告诉他，应该只带关键人员——林秀儿有情报价值，铃铛懂通讯，阿雅会种植，其余的都交给老鬼安置。这样最安全、最高效、最符合末世生存法则。他不是什么圣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他眼前晃过尹娜最后的目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目光里没有理智，没有生存法则。只有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牵挂，一个领袖对追随者的责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还有另一个原因：拾荒者号升级后确实大了，缺人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带上愿意上船的护卫及家属。”他说，“其他人让老鬼安置。但有一条——拾荒者号不养闲人。愿意来的，必须服从指挥和安排，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否则哪凉快哪待着，自求多福。”夏梦替他说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林秀儿、铃铛、阿雅，都带上。”慕容洛白一个个数过去，“还有那些一直跟着尹娜的防卫队员，愿意守规矩的，都上船。船舱挤一挤总能住下。船够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物资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金会算。实在不行，绕路去浮流区再捞一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速度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慢就慢点。肖克的突击艇可以警戒，小心些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夏梦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她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惯常的、冷冷的笑，而是从眼底透出来的、真正属于她自己的笑。慕容洛白认识她这么久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笑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留下吗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因为你能把废水变成清水。”夏梦说，“后来我发现，你能把别的东西也变干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转身走了，去帮司琪收拾医疗器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愣在原地，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，铃铛的哭声终于停了。阿雅在给他擦脸。林秀儿从废墟上走下来，朝慕容洛白这边望了一眼，然后垂下头，默默收拾还能用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豆子忽然跑过来，扯了扯慕容洛白的衣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慕容叔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个婆婆，去天上了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蹲下来，看着她。小豆子眼睛红红的，但没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她能看见小蓝的妈妈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愣了一下，想起小豆子怀里那个破旧的玩偶。他点点头：“能吧。天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