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洛白站在企鹅号的货舱门口，看着那艘突击艇。
阿海还在做最后的检查。他钻到艇底下去，拿扳手敲敲打打，又爬出来，仔细检查马达上的每一根线路。一边检查一边念叨，念叨的都是些听不懂的词。
肖克蹲在旁边，没说话，但眼睛一直跟着阿海的手走。
夏梦站在企鹅号货轮的货舱外过道上，手里握着那把改装弩，盯着海面。她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整个停泊区域，任何从远处靠近的东西，都逃不过她的眼睛。
老奎从拾荒者号那边过来，踩着浮冰，一步一步走到企鹅号货舱门口。他往里面看了一眼，叼着烟斗，没进去，就站在门口看。
看了半天，他说：“这突击艇下水，得用人推。”
阿海从艇底下钻出来，满脸机油：“推就推，又不重。”
老奎摇摇头：“不是轻重的事。货舱门离水面有两米多，得架个滑轨。”
肖克站起来，走到货舱角落，从一堆旧材料里翻出两根铁轨。
老奎看了一眼，点点头：“这个行。”
——
滑轨架了半个小时。
铁轨一头搭在企鹅号货舱门口，一头伸出去，搭在浮冰上。浮冰不够厚，老奎又让亮子搬了几块木板垫在下面，把滑轨垫平。
阿海爬上突击艇，坐在驾驶座上，握住舵。
慕容洛白和周铁山站在艇尾，准备推。
罗晓虎站在最前面，两只手撑着艇头，等号令。
老奎站在旁边，嘴里叼着烟斗，眯着眼睛看了看滑轨的角度，又看了看水面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，“一、二、三——推！”
几个人同时发力。
突击艇在滑轨上慢慢滑动，摩擦声吱吱呀呀的，听得人牙酸。滑到一半，艇身歪了一下，罗晓虎闷哼一声，用肩膀硬顶回去。
阿海坐在驾驶座上，两手紧紧握着舵，紧张得脸都白了。
“慢点慢点慢点……”
滑轨尽头，艇头往下一沉。
整艘艇滑出去，轰的一声砸进水里，溅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。
浮冰晃了几下，稳住。
阿海被颠得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，但他死死抓着舵，硬是没松手。
等水花落下去，他低头一看——艇在水面上漂着，稳稳当当。
他愣了一秒，然后咧嘴笑了。
“没沉！没沉！”
慕容洛白站在浮冰边上，看着那艘艇。
它在水面上轻轻晃荡，深灰色的船身沾满水珠，在淡淡的阳光下亮晶晶的。两个马达沉在水下，只露出顶部的盖子。
他看着那艘艇，忽然想起肖克说的那句话。
修好了，能跑五十节以上。
阿海已经在艇上站起来，手舞足蹈地喊：“钥匙！钥匙给我！”
慕容洛白从兜里掏出钥匙，扔给他。
阿海接住，深吸一口气，蹲下去，把钥匙插进启动孔。
拧！
马达嗡嗡了两声，没着。
他又启动一次。还是没着。阿海脸上的笑尬住了。
他蹲在那，看着两个马达，一动不动。
周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他，看着那艘艇，看着那两个沉默的马达。
阿海慢慢站起来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不好意思说出来。
肖克踩着浮冰走过来，跳上艇。
他蹲下来，掀开马达盖，看了看，又伸手摸了摸油管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看着阿海。
“油路开关没开。”
阿海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