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跑到慕容洛白跟前，小声说：“我就去问问，行不行？”
慕容洛白看了他一眼。
“问问材料，”阿海指着货轮，“就问能不能拿点废料。废料！人家不要的那种！”
慕容洛白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自己去问。”
阿海屁颠屁颠地跑了。
他跑到货轮边上，仰着头喊：“肖克哥！肖克大哥！”
肖克从船舷边探出头，看着他。
阿海搓搓手：“那个……你船上那些旧材料，还用不用？不用的话，借我用用？回头还你！”
肖克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阿海被他看得发毛，赶紧说：“不白用！我给你干活！修东西也行！搬东西也行！”
肖克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进货轮深处。
阿海愣在原地，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过了几分钟，肖克出来了。
他手里拎着个工具箱，锈迹斑斑的，但看着还挺结实。
他把工具箱往甲板上一放，然后拿起一根铁管，在船舷上敲了两下。
当当。
阿海抬头看他。
肖克指了指工具箱，又指了指阿海身后的拾荒者号。
阿海愣了愣：“你……让我自己拿？”
肖克点点头。
阿海咧嘴笑了：“谢谢肖克哥！”
他爬上企鹅号货轮，打开工具箱，眼睛都直了。
里面全是好东西——扳手、钳子、螺丝刀，还有一套他没见过的专用工具，看着像是修发动机的。
他抬起头，想再道个谢，但肖克已经走了。
站在远处的阴影里，看着这边。
他站在企鹅号的甲板上，仰着头往上看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传动轴……万向节……轴承座……卧槽，这他妈是个宝贝啊！”
慕容洛白踩着浮冰走过去，爬上企鹅号货轮。
阿海回头看他一眼，兴奋地招手：“来来来！你看这个！”
慕容洛白走过去。
阿海指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疙瘩：“这个是老式船用减速器！拆下来清洗清洗，加点油，能顶咱们那破变速箱三个！”
慕容洛白蹲下来看。
他不认识这是什么，但他看见阿海眼里的光。
那种光他见过。他自己修东西的时候，有时候也会有。
“能拆？”
“能！”阿海拍着胸脯，“我看了，螺丝没锈死，松一松就能下来。就是得有人搭把手。”
慕容洛白点点头，挽起袖子。
阿海愣了愣：“你腿不是有伤？”
“轻伤。”
阿海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。
两个人开始拆。
扳手卡在螺丝上，阿海用力拧了两下，螺丝纹丝不动。他换了个姿势，憋红了脸，还是不行。
慕容洛白接过来。
他没使劲拧，而是先往反方向紧了半圈，听到咔的一声轻响，再正着拧。
螺丝松了。
阿海瞪大眼睛：“这招哪学的？”
“我爸。”慕容洛白头也不抬，“修旧拾荒者号的时候教的。”
阿海啧啧两声，又去拆另一个。
两个人就这么蹲在那，一人一个扳手，咔嚓咔嚓地拆。
阳光慢慢升起来，雾气散开，照在锈红的甲板上，照在两个人身上，拉出两道短短的影子。
——
肖克站在高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