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呼呼刮的大风，是那种贴着海面走的阴风，从冰上绕过来，钻进船缝里，呜呜响，像有人在远处哭。
慕容洛白没睡踏实。
腿上的伤还是疼，一跳一跳的，像有人拿针在里面戳。他翻了个身，面朝舱门，眯着眼睛看外面。
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一道，白惨惨的，落在地上像霜。
夏梦睡在角落里，呼吸很轻。老王打着呼噜，一声长一声短。那几个孩子挤成一团，豆子窝在最里面，抱着她那个破烂的玩偶，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。
阿海不知道在做什么梦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翻个身又睡了。
一切正常。
但慕容洛白就是睡不着。
他想起那个叫肖克的人。想起他那双空了的眼睛，想起他擦枪时那种稳得吓人的手，想起他把照片塞到枕头底下时，手指抖的那一下。
快断了。
他当时这么跟夏梦说的。
现在想想，可能说得不对。不是快断了，是早就断了，只是那根断了的弦还在原地晃，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
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响。
很轻。像什么东西落在甲板上（拾荒者系统没有任何提示）。
慕容洛白坐起来。
夏梦也醒了。她睁开眼睛，看着慕容洛白，手已经摸到刀柄上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
然后又是一声响。
这回听清了——是翅膀扑棱的声音。
海鸟？
——
慕容洛白推开舱门，走出去。
月光下，甲板上落着几只鸟。锋利的爪子，尖嘴闪着桔红色的金属光泽。
灰白色的，比普通海鸥大一圈，翅膀张开有一米多。它们站在晾鱼干的架子旁边，脑袋扭来扭去，眼睛在月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那眼睛不对。
慕容洛白见过普通海鸥的眼睛，黑豆似的，有点呆。但这几只的眼睛——
太亮了。
像烧红的炭。
它们盯着架子上的鱼干，盯着甲板上的人，盯着舱门里探出来的脑袋。
其中一只张开嘴，叫了一声。
不是鸟叫。
是那种——像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，硬挤出来的声音。嘶哑的，尖锐的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阿海从舱里冲出来，手里攥着根铁管。
“操！什么东西！”
他一嗓子喊出来，那几只鸟全转过头，盯着他。
暗红色的眼睛，在月光下一闪一闪。
然后它们动了。
不是飞，是扑——翅膀一展，整个身子弹起来，朝阿海扑过去。
阿海抡起铁管就打。
砰的一声，一只鸟被他打偏了，落在甲板上翻了两个滚，又扑腾着站起来。翅膀折了，但那双眼睛还是盯着他，嘴巴一张一合，露出里面细密的牙齿。
牙齿。
海鸥没有牙齿。
但这东西有。
慕容洛白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拾荒者系统提示：【变异海鸥，食肉，攻击性强，危险程度：中】。
“进舱！”他喊，“都进舱！”
老王从舱里冲出来，手里举着把扫帚，对着另一只扑过来的鸟就抡。那只鸟被他扫开，但爪子在他胳膊上划了一道，血立刻渗出来。
周铁山挡在舱门口，护着身后那几个孩子。豆子缩在他腿后面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脸都吓白了。
又一只鸟扑过去。
周铁山一拳把它打飞，手背上被啄掉一块皮，血珠子甩在甲板上。
亮子拿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