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梦被噎住,不知说什么好。
肖克站起来。他很高,比慕容洛白还高半个头。站起来之后,这间舱室显得更小了。
“沧龙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东西。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夏梦站在门口,没让。
肖克看着她。
两个人离得很近。一个站着不动,一个要出去。
气氛一下子绷紧了。
老金站起来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罗晓虎往前走了半步,又停住。他看看肖克,看看夏梦,不知道该帮谁。
慕容洛把手按在刀柄上。他知道打起来没胜算——肖克那把枪就在床边,伸手就能够到。但他也没动。
夏梦看着肖克。
“你以前是海卫的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你救过人。”
肖克的眼睛动了一下。很轻微。
“五年前,北礁那次,你一个人狙击了一整队海盗,救了三十多个平民。”
肖克没说话。
“四年前,东海沉船,你下水三次,救上来五个人。”
肖克还是没说话。但他的拳头慢慢攥紧了。
“三年前,你救了三个被海盗追的小孩。带着他们在海上漂了三天。”
肖克忽然开口。
“够了!!”
声音不大。但那种压迫感,像一座山压过来。
夏梦没停。
“你知道你档案里是怎么写的吗?”她说,“‘肖克,前特种狙击手,作战记录极其优秀,多次救援平民。后因个人原因退役。’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个人原因!!”
这四个字说出来,肖克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冷。是一种——被戳到伤口的感觉。
他盯着夏梦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忽然有了光。
不是愤怒。
是别的。
“个人原因!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原因吗?”
夏梦没说话。
肖克看着她。
“我出去救人。”他说,“回来的时候,家没了。”
舱室里安静下来。
炉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“我老婆,我女儿。”肖克的声音还是那么平,但那种平,比吼出来更让人难受,“就死在我睡的这张床上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那张用木板搭起来的铺。
“我他妈还活着。”他说,“她们死了。”
夏梦没说话。
慕容洛白也没说话。
肖克看着他们。
“我救了那么多人。有用吗?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老婆孩子死的时候,那些我救过的人,在哪儿?”
没有人回答。
肖克转身,推开舱门。走了两步,他停下来。
没回头。
“你们要对付沧龙,那是你们的事。”他说,“与我无关。”
舱门关上。
——
舱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老金叹了口气,重新拨弄火堆。
罗晓虎挠挠光头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夏梦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