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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礁区……水面之下,嶙峋怪石犬牙交错,
暗礁像是海中怪兽,它们静静地守候着,等待着猎物的到来……
拾荒者号在那些看不见的礁石之间扭来扭去,船身时不时发出一声闷响——不是撞上,是擦过。每一次擦过,慕容洛白的心就往上提一截。
夏梦站在船头,盯着海面。她的眼睛微微眯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偶尔喊一声方向。
“左……右……左……慢一点……好,直走……”
老奎攥着舵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开了一辈子船,但这种睁着眼往石头堆里闯的事,还是头一回。
慕容洛白站在驾驶舱外面,手抓着栏杆,指节发白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艘追踪船还在后面。但慢下来了。
它不敢快。
暗礁这东西,不怕熟悉的人,就怕不熟的。拾荒者号有夏梦指路,那条船没有。它只能远远跟着,看着拾荒者号在礁石缝里钻来钻去,自己却不敢靠太近。
但也没放弃。
就那么远远咬着,像一条饿狗。
“前面有个缺口。”夏梦忽然说,“窄的。过去之后是一片深水。”
慕容洛白看着她。
“能过去吗?”
夏梦沉默了一秒。
“能。”
就一个字。
慕容洛白冲老奎点点头。
老奎深吸一口气,把舵往左打。
拾荒者号歪着身子,往那个缺口挤过去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慕容洛白能看见那缺口有多窄——两边都是礁石,黑乎乎的,尖刺一样戳出水面。中间那条水道,刚够拾荒者号挤过去。
刚够。
船头进去了。
两边礁石离船舷不到两米。
发动机的声音在狭窄的水道里回荡,震得人耳朵疼。
船身一震。
刮上了。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像有人拿刀在铁皮上划。慕容洛白后脊梁一麻,冷汗刷地冒出来。
但船还在走。
还在往前。
轰——
拾荒者号从缺口里冲出来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开阔的海面,灰蒙蒙的,看不见边。
慕容洛白回头一看。
那艘追踪船停在缺口外面,不动了。
它进不来。
太大了?还是不敢?
不知道。
但它就是停在那儿,像个被门槛拦住的人。
夏梦从船头走下来,站到慕容洛白旁边。她看着那艘船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它绕路要半天。”她说,“追不上了。”
慕容洛白点点头。
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,把衣服都浸透了。
——
拾荒者号又开了半个小时,才慢慢停下来。
老奎选的地方——一片浅滩,水清得能看见底。船底下,几道白印子清清楚楚地刻在铁板上。
慕容洛白趴在船舷上往下看。
三道刮痕。最长的那道,有两米多。
“严重吗?”
阿海早就脱了衣服,叼着把扳手跳进水里。他在船底游了一圈,浮上来,吐出一口水。
“不深。”他说,“但得补。不然下次刮一下就得漏。”
慕容洛白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