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外，老奎和周铁山守着。那几个半大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挤在舱门口，探着头往里看。最小的那个——豆子，怯生生地问：“叔叔，你们疼不疼？”
慕容洛白看着她。
“不疼。”他说。
豆子不信。她看看他腿上的纱布，看看纱布上洇出来的血，忽然跑出去，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，手里攥着个东西。
“给。”她把那东西塞到慕容洛白手里。
是一块糖。化了，黏糊糊的，包装纸都破了。
慕容洛白看着那块糖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你留着吃。”他说。
“我有。”豆子说，“这个是给你的。吃了就不疼了。”
慕容洛白看着她，把那块糖攥在手心里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谢谢。”
豆子笑了笑，又缩回门口去了。
阿海端着盆热水进来，后面跟着周铁山，拿着几条干净的布。两人帮慕容洛白和夏梦重新清洗伤口，重新上药，重新包扎。
那几个半大小子就在门口看着，一声不吭，偶尔递个东西，递得小心翼翼。
气氛忽然变得很奇怪。
明明刚经历了一场要命的袭击，明明腿上还在疼，血还在流，但这个舱里，这一刻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漫开。
不是温暖——这个词太轻了。是那种工作累了回家瘫在床上……像船锚沉到水底那种感觉。
夏梦睁开眼睛，看了看那几个孩子，看了看阿海和周铁山，最后目光落在慕容洛白身上。
慕容洛白正低着头看自己的腿。纱布裹得整整齐齐，血不再往外渗了。他试着动了动脚趾头，还行，能动。
“能走。”他说，“没事。”
夏梦没说话。
慕容洛白抬头，正对上她的眼睛。两人对视了一秒，两秒，然后各自移开目光。
“发电机。”慕容洛白说，“明天修。”
阿海眼睛一亮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慕容洛白说，“今天晚上好好歇着，明天修。”
阿海乐得差点蹦起来，但一看慕容洛白的腿，又强行把高兴压下去，憋着，憋得脸都红了。
慕容洛白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忽然笑了。
夏梦在旁边看着他的笑，嘴角也动了动。
窗外，天快黑了。水面平静下来，那些东西不知什么时候散了。拾荒者号漂在灰蒙蒙的海上，船底偶尔传来轻轻的磕碰声，不知道是水里的浮木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慕容洛白靠着墙，闭上眼睛。
腿还在疼，一跳一跳的疼。但比刚才好多了。他想起水里的情景，想起那些扭曲的鱼脸，想起夏梦往下游的样子，想起她说的那两个字。
谢谢。
他睁开眼，看了夏梦一眼。她也闭着眼睛，靠着墙，呼吸很轻。她的眉头还皱着，但比刚才舒展了些。
慕容洛白又闭上眼睛。
舱里渐渐暗下来。阿海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，周铁山把几个孩子赶回去睡觉，老奎在门外守着，偶尔咳嗽一声。
慕容洛白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，忽然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。
“慕容。”
他睁开眼。夏梦没睁眼，也没动，嘴唇轻轻动了动。
“你也……小心点。”
慕容洛白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夏梦没再说话。她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，呼吸也变得平稳。
慕容洛白靠回墙上，看着舱顶那条裂缝。裂缝里透进来一丝光，很淡，是月亮的光。
他忽然想起老头那句话。
值了。
他看着那道光，慢慢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一早，阿海就开始捣鼓那台发电机。
他把发电机搬到舱中央，拆开外壳，一样一样检查里面的零件。
慕容洛白坐在旁边，给他递工具——扳手、螺丝刀、钳子，一样一样递过去，递得慢，因为腿还疼，动一动就疼。
夏梦坐在舱门口，守着外面。她手里拿着那把短刀，刀上还有昨天沾的血，已经干了，黑乎乎的。
她偶尔回头看一眼舱里，看一眼慕容洛白，然后转回去，继续盯着海面。
那几个半大小子蹲在角落里，好奇地看着阿海干活。最小的豆子忍不住问：“这是在干什么呀？”
“修发电机。”阿山头也不抬，“修好了就有电了。”
“电是什么？”
阿海停下手里的活，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