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慕容洛白往下潜，手里的防水手电照出一束昏黄的光。光柱里飘着些细碎的浮尘，悠悠地往下落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夏梦，再往后是阿海——本来不该让阿海下来，但这小子听说可能还有机器，死活要跟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这一片了。”慕容洛白浮上去换气时指了指，“搜完上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他已经搜了七八分钟，摸上来几个密封桶，敲开一听，空的。他有些失望，正想浮上去换气，手电的光扫过一个斜插在淤泥里的货柜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货柜半开着门，门缝里黑漆漆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游过去。他扒住门边，往里照——里面堆着些木箱子，烂得差不多了，但箱子里的东西还在，金属的，一件件码得整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工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心头一喜，伸手去够。够到第一件，是一把断线钳，锈得不厉害，能修。他往后递，夏梦接过去，浮上去放回船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继续往里摸。第二件是一套扳手，泡在水里不知多少年，但拿起来晃了晃，没散架。第三件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水忽然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的手停住了，心里隐隐不安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水流。是别的什么。一股细微的震颤，从更深的地方传过来，透过水，传到他的指尖。

    

    拾荒者系统没有任何提示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他回头，把手电往深处照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什么也没有。只有黑漆漆的水，和更黑漆漆的淤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夏梦游回来了。她冲他打个手势——怎么了？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摇摇头，示意没事。他转回去，继续往货柜深处摸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四件是一把手锯，锯齿还在。第五件是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震颤又来了。这回更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猛地回头。手电的光柱扫过身后的水域——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速度极快，他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影子，细细的，长的，然后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绷紧了身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夏梦也感觉到了。她游到他身边，眼睛盯着那片黑暗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阿海从另一边游过来，嘴里叼着个小手电，手里抱着一团东西，脸上笑眯眯的——又找到好东西了。他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，径直往水面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水里的震颤变成了骚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无数道细小的影子从黑暗中窜出来，从四面八方，像箭一样射向他们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只来得及看清第一个——那是一条鱼，又不是鱼。

    它有一排排尖利的牙齿，牙齿从嘴里支棱出来，合都合不上。它的眼睛是白的，死鱼眼，但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脑中电子音在狂乱轰炸【变异食人鱼！！群体攻击，咬合力强大！危险系数：高】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上去！”慕容洛白瞳孔巨震，但声音在水里只是咕噜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一把拽住夏梦，用力往上推。同时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撬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心中默念【强化橇棍】。

    

    【强化成功，消耗能量0.2个单位】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使劲将撬棍抡圆了砸向最近的那条鱼。

    

    撬棍砸中了。那条鱼被打得横飞出去，但更多的扑上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条变异食人鱼咬住了慕容洛白的小腿。剧痛瞬间炸开，像有人拿烧红的钉子往肉里钉。

    他低头，看见那张扭曲像人的鱼脸正甩着头往肉里钻，牙齿已经扎进去了，血在水里漫开，引来更多的鱼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挥起撬棍，狠狠砸下去。一下，两下，第三下那条鱼才松了口，翻着白肚往下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血已经散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多的影子从黑暗中涌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夏梦就在他上方。她没往上浮——她在往下游，手里握着那把她一直带着的短刀，朝那些鱼冲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看见她一刀刺穿一条鱼的肚子，又反手割开另一条的鳃。但她的手臂不对劲，那条受过伤的手臂在水里使不上力，动作慢了一拍，一条鱼就扑上去咬住了她的手臂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闷哼一声，手里的刀差点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