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慕容洛白往更深的地方游去。那边有两个小货柜，其中一个半埋在淤泥里，只露出一个角。

    他游过去，扒开淤泥，看见柜门上的锁已经被锈咬死，柜门本身还算完整。

    他用撬棍撬了几下，没撬开。浮上水面换了口气，又继续下来。这回他找了个角度，把撬棍插进门缝，全身用力往下压。

    柜门嘎吱一声，开了。

    里面黑漆漆的。慕容洛白退后，等了一会儿，让水里的泥沙沉淀下去，才往里看。

    里面有个木质包装箱 ，方方正正的，箱子里的东西裹着一层油布。

    包装箱已经腐烂，撬棍轻轻一戳就裂开了。

    他游进去，扯掉油布。

    一台锈迹斑斑的小型机器，有把手，有接口，整体看起来还算完整。他认不出是什么，但看那形状，那结构，隐约觉得是个好东西。

    他用爪钩把那东西拖扯出来，慢慢上浮到水面。

    阿海正蹲在船舷边清点战利品，一抬头看见慕容洛白拖着的东西，愣了一秒，然后整个人跳起来。

    “发电机！”他喊，“小型柴油发电机！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把那东西拽上船。阿海扑过去，趴在那上头，这儿摸摸，那儿看看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“没烂……线还在……转子能动……天老爷，这东西还能修！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能修好？”慕容洛白问。

    “能！”阿海声音都变了，“这东西要是修好了，咱们船上就有电了！不是那种老式手摇的，是发电机！”

    “以后灯能一直亮，设备能充上电，冬天还能接个取暖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着说着，忽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看着他。

    阿海张了张嘴，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。但他眼睛里的光没灭，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
    夏梦走过来，蹲下看了看那台发电机。她没说话，但嘴角动了一下，像要笑又没笑出来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站在那儿，浑身湿透，水顺着裤腿往下淌。他看着那台锈迹斑斑的机器，忽然想起老头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值了。

    “收起来。”他说，“回头你慢慢修。”

    阿海如获至宝，小心翼翼地把发电机搬到舱里，用干布擦了又擦，才找个角落放好。

    夏梦站在旁边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老奎从驾驶舱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，又缩回去了——他对这些东西不懂，也懒得懂。亮子凑过来蹲下，伸手想摸，被阿海一巴掌拍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碰！这是精密设备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锈成这样还精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懂个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站在船舷边，水顺着裤腿往下淌。他低头看着那台锈迹斑斑的机器，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——那边还有一个小货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刚才下去的时候他看清楚了，两个货柜并排躺着，一个半埋在淤泥里，另一个歪在边上，柜门朝上。这个挖出了发电机，那个里头呢？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眼看了看天色。雾还没散，但光线还行，下午两三点钟的样子，能见度比上午好了不少。这会儿回头，明天再来，来回折腾油钱不说，万一今晚起风，那地方水浑了，再找就费劲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阿海。”他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阿海正拿块破布擦发电机，头也不抬：“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歇口气，十分钟，再下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阿海手一顿，抬起头看他：“现在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现在。那边还有个货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阿海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亮了。他把破布往旁边一丢，蹭地站起来：“行！我带撬棍，爪钩，绳索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十分钟。”慕容洛白打断他，“喝口水，缓缓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阿海压根没听进去，已经开始翻找工具了。慕容洛白没再说什么，走到舱里，抓起水壶灌了两口。冷水顺着喉咙下去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夏梦跟进来，站在旁边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不歇歇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水里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夏梦没再说话。慕容洛白放下水壶，出去的时候路过她身边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发电机，”他说，“阿海说能修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要是真修好了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