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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船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站在船头，一手按在腰后。那儿别着一把缺齿的多功能钳，一手拿着根撬根——可以扎穿铁皮。

    老奎把望远镜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慢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举起来看。前面那条小船果然在减速，船头微微偏转，绕着他们画半圆。后面那条大的也停了，漂在那儿，像个浮在水面上的灰色棺材。

    “她想干什么？”老奎说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没回答。他盯着那条小船，脑子里飞快过着可能。

    试探？包围？还是等人先动手？
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夏梦走上来，弩已经上了弦，垂在身侧。她没说话，站在慕容洛白旁边，看着那两条船。

    “你进去驾驶舱去。”慕容洛白说。

    夏梦没动。

    “进去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转过头看她。她也看他，眼睛没躲，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她要是在那船上，”夏梦说，“我得看着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驾驶舱里也能看。”慕容洛白坚持道。

    夏梦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，转身进驾驶舱。

    远处那条小船忽然动了。它没往前，而是往后倒，倒得很快，掉了个头，往大船那边走。

    老奎愣了一下。“走了？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也愣住。

    他举起望远镜。小船上站着两个人，其中一个正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。隔得远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见那人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，头发扎在脑后。

    女的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人看了一会儿，放下望远镜。她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就这么看着拾荒者号。

    然后她转身，进了船舱。

    小船很快靠上大船，两艘船并在一起。过了一会儿，大船也动了，慢慢往后倒，倒出几十米，然后掉头，往自由港的方向开。

    走了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放下望远镜，站在那儿，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夏梦从驾驶舱出来，伸手。“给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他把望远镜递过去。夏梦举起来，看了很久。久到那两条船都快看不见了，她才放下。

    “是她吗？”慕容洛白问。

    夏梦没回答。她把望远镜还给他，转身往舱里走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，她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然后进去了。

    老奎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她怎么知道？这么远能看清脸？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摇摇头。

    不是看清脸。是别的什么。站姿，动作，转身的那个劲儿。有些人你不用看清脸，就知道是她。

    阿海从船头那边探出头来。“还打不打？”

    “打个屁。”老奎说，“人都跑了。”

    阿海挠挠头，又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站在船头，看着那两条船消失的方向。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灰，天和海糊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儿是哪儿。

    “她为什么走？”老奎说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怕咱们？”

    “不像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想了想。“可能没认出来人。”

    老奎愣了一下。“没认出来？那船头那角，那刺，亮子说一眼就能认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认出来的是船。”慕容洛白说，“人没认出来。”

    老奎琢磨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“有道理。她没见过咱们几个。就见过夏梦。夏梦没露脸，她拿不准这船上到底是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那她回去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报告。”慕容洛白说，“让她上面的人拿主意。”

    老奎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骂完他又看着慕容洛白。“你笑什么？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自己都没发现。他摸了摸脸，把嘴角压下去。

    “没笑。”

    “你笑了。”老奎说，“心里有事儿？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没理他。他转身往舱里走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让周铁山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周铁山来得很快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在船舱里等他，面前摊着阿海画的那张图。自由港周围的水道、废船区、沉船、浮桥，标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你跑一趟。”慕容洛白说，“去自由港。”

    周铁山没问为什么。他等着。

    “找司琪。”慕容洛白说，“就说咱们船上有孩子病了，请她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周铁山皱了一下眉。“她要是问什么孩子，什么病？”

    “随便编一个。”慕容洛白说，“咳嗽，发烧，肚子疼。都行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