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个人。
船靠上来的时候，慕容洛白看见那个趴在船底的人，心里就凉了半截。
是个老头，六十来岁，瘦得皮包骨，脸色灰白得吓人。他腿上缠着破布，破布已经被血浸透了，黑红黑红的，顺着船板往下滴。
“人还没死。”周铁山说，“再晚一步就不好说了。”
阿海和老王把人抬上甲板。
老头眼睛半睁着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没发出声音。
慕容洛白蹲下去。
“看见什么了？”他问。
老头的眼睛转了转，盯着他，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那手劲大得吓人，不像个快死的人。
“别……别靠近……”老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，“那屋……那屋周围……全是人……”
慕容洛白的心往下沉。
“哪屋？”
老头没回答。
他盯着慕容洛白，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，像要灭了。
“她……她让我带句话……”
“谁？”
“那女人……死的那女人……”
甲板上忽然安静了。
慕容洛白感觉到背后有人走过来。
夏梦。
她站在他身后，没出声，但慕容洛白知道是她。
老头也看见她了。
他盯着夏梦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就笑了一下，嘴角扯了扯，比哭还难看。
“像……”他说，“真像……”
夏梦蹲下来。
“我妈说什么？”她问。声音很平。
老头的手从慕容洛白手腕上松开，颤颤巍巍地伸进怀里，掏了半天。
掏出一张纸，皱巴巴的，沾着血。
夏梦接过来，打开。慕容洛白凑过去看。
纸上只有两个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写的：
“别回”
夏梦盯着那两个字，一动不动。
“她……”老头喘着气，“她写的时候……那些人已经到门口了……她塞给我……让我……让我跑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夏梦抬起头。“那些人是谁？”
老头看着她。“一个女人。”他说，“长得……长得挺好看……穿一身黑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“她亲手杀的。”
夏梦没动。
慕容洛白感觉到她整个人僵在那儿，像一块石头。
“用刀。”老头说，“一刀……就一刀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我趴在水里……看着……不敢动……”
夏梦还是没动。
慕容洛白伸手想扶她，手刚碰到她胳膊，她就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后来呢？”她问。
“后来……”老头的眼睛开始涣散，“后来那女人……让人把那屋烧了……连人带屋……烧了……”
他喘了口气。
“我……我等他们走了……才敢爬上去……想找点……找点能留的东西……”
他的手又伸进怀里，又掏了半天，掏出一块东西。烧黑的……巴掌大……
夏梦接过来，是一块布。烧得只剩一角，边缘全是焦黑，但还能看出原来的颜色——碎花的，蓝底白花。
夏梦盯着那块布，很久很久。然后她把布攥在手心里。攥得指节都白了。
“那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