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舷焊好了。
阿海从底下爬上来的时候，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圈，眼眶凹进去，眼睛里闪着光。
“Ok！搞定了！”他说，“比原来还结实。”
慕容洛白点点头，蹲下去看。
那地方不再是凹进去了，比原先突出来——一块新的钢板，颜色比旁边的深，边缘焊得密密麻麻的，像缝了一排针脚。
他伸手敲了敲。
咚咚咚。
很沉。
“用了多少料？”他问。
阿海嘿嘿一笑：“咱们那些存货，我用了四分之一。”
慕容洛白没说话。
那些存货，是他们这段时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。钢筋，钢板，铜线，铝合金，每一样都带着老茧和血。
但值了。
他站起来，看着这条船。
一百五十米长，三十米宽，四架连发弩机分列四舷。
船尾那道疤是拾荒者号成长的标志。
可他还是觉得不够。
打了两仗，他算是明白了。
弩机是好东西，一百二十米内对人，对变异兽有杀伤力，三十米内可射穿5钢板。可是碰上像黑鲨号这种大船，碰上大炮，它就是摆设。
还有动力……
这船大，跑起来笨，用航线S形躲炮弹是搏运气，可要是碰上更快的船呢？要是碰上不止一艘呢？
油耗也是大问题……
另外船大，人手显然不足……
他站在船尾，看着远处。
老奎走过来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“想怎么升级。”慕容洛白说。
老奎叼着烟斗，嘬了一口。
“核潜艇基地。”他说。
慕容洛白转过头看他。
老奎没看他，盯着远处那片水域。
“辐射坟场深处，有个废掉的核潜艇基地。”他说，“末世前我去过那一带。那地方有船坞，有修理厂，有仓库。末世三年了，肯定被人翻过无数遍，但底下那些深的地方，一般人进不去。”
慕容洛白听着。
“潜艇基地的船坞，”老奎说，“能停比咱们这船大几倍的玩意儿。里面的设备，随便拆一件下来，够咱们用三年。”
他顿了顿，转过头看慕容洛白。
“但那是辐射区。”
…………
慕容洛白知道辐射坟场是什么地方。
末世前那是核设施集中地，末世后被水淹了，辐射物质跟着水扩散，那片水域到现在都没人敢靠近。
有人进去过。
没人出来。
“多远？”他问。
“往东，三天航程。”
慕容洛白没说话。
他算了算。
来回航程就要六天，加上在里面找东西的时间，至少得备十天的燃料、食物、药品。
还有人手。
现在船上这几个人，完全不够。
“得回自由港一趟。”他说。
老奎看着他。
“自由港？”
慕容洛白点点头。
“灯下黑。”他说，“他们以为我们跑了，不会想到我们敢回去。”
……
自由港还是那个样子。
乱七八糟的浮屋挤在一起，水道窄得只能过小艇，空气里全是鱼腥味和柴油味。
慕容洛白和亮子蹲在一艘小艇上，慢悠悠地往里划。
他们两人换了身破衣服，脸上抹了点灰，头发也弄乱了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拾荒者——那种每天在水上漂着、捞点破烂换口饭吃的穷鬼。
小艇上堆着东西。
一堆工具。扳手，钳子，锤子，锯条，还有一些看着就高级的……几个完好的齿轮，一卷铜线，一个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小型发动机。
都是好货。
亮子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想起慕容洛白说的话。
“别慌。就当自己是来换粮食的。换完就走。别多看，别多问，别跟任何人搭话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小艇拐过一道弯，前面就是集市区。
几个浮屋围成一片，中间的水面上漂着几艘小船，船上的人蹲着，面前摆着各种东西——鱼干，罐头，发霉的米，生锈的刀，还有几把枪。
亮子把小艇靠过去。
他刚把工具摆开，就有人围过来了。
“这齿轮怎么换？”
“二十斤米。”亮子说。
那人看了看齿轮，又看了看亮子和慕容洛白。
“你从哪搞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