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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夏梦把弩机放下，看着慕容洛白。“追不追？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摇摇头。他看向水道外面。黑鲨号的炮口还在那儿。“先抢有用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阿海已经跳下去了。他水性好，几下就游到那艘沉了一半的快艇旁边，钻进去，又钻出来，手里举着一桶油。

    “柴油！”他喊，“满的！”

    老王也下去了。他年纪大，游得慢，但眼睛毒，专挑那些漂在水上的箱子捞。捞上来一个，打开，里面是罐头。再捞一个，打开，是弹药。

    亮子站在船舷边，手还在抖。“我……我下去帮忙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别下去。”慕容洛白说，“你守着弩机。”

    亮子点点头，回到左舷那架后面，手搭在扳机上，盯着水面。

    那些还在喊救命的人，他一个也没看。

    阿海捞上来四桶油。老王捞上来两箱罐头、一箱弹药、三把还能用的枪。

    还有一艘快艇。

    那艘撞在废墟墙上的快艇，船头碎了，但发动机还是好的。阿海把它从墙上拽下来，检查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能修。”他喊，“给我一小时！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艘快艇，又看看那四桶油。

    油可以加入拾荒者号，快艇可以备用。

    但这不是他现在最想要的。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他看向水道外面。黑鲨号的炮口还对着水道口。

    张彪像等候猎物的猎人，耐心的等他们自投罗网。

    “老奎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那条水道，能绕出去吗？”

    老奎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只有这一条出口。”他说，“其他地方全是浅滩，船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个炮口。

    那炮，口径不小。一炮打中，拾荒者号扛不住……结构强化到135%也扛不住。那是船炮，不是枪。

    但他们不能一直躲在这儿，他们耗不起。

    “慕容。”夏梦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她没说话，就这么站着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她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给他。

    是一块怀表。

    旧的，银色的，表盖上有道很深的划痕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接过来，打开。

    表还能走。

    “我妈的。”夏梦说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看着她。

    夏梦没看他，她盯着水道外面那个炮口。

    “她在自由港。”她说，“等我去接她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那块表。银色的表壳，磨得发亮的地方，是被人长期握着的痕迹。指针还走着，像在数日子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在你手里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夏梦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走的时候，她塞给我的。”她说，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，“说我带着，就像她陪着我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想起那天晚上，夏梦从燃烧的残骸里砸上他的甲板。浑身湿透，黑发黏在脸上，手里攥着那把改装弩，眼睛里全是狠劲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。

    后来才知道，她是海卫的战术顾问，无意撞破了上头的阴谋。一路被追杀，直到闯入拾荒者号。

    跟她粘边的那些平民、那些战友，一个一个倒下，最后只剩她一个。

    她没说被追杀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。

    但慕容洛白能想象。

    “你妈知道吗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夏梦说，“我让人带话给她了。让她等着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信？”

    夏梦没回答……

    慕容洛白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还是没看他，盯着那个炮口，眼睛眯着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他把表合上，递还给她。

    夏梦没接。

    “你留着，如果有机会……”她说。

    她转身往右舷那架弩机走去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站在原地，握着那块表，还带着她的体温，一点一点的，在手心里散开。

    水道里只剩下火烧的声音。

    还有阿海修快艇的声音，叮叮当当的，一下一下的。

    远处，黑鲨号的炮口还在那儿，等着。

    他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夏梦。”

    她停住，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那表，”慕容洛白说，“你妈什么时候给你的？”

    夏梦的背影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