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两小时四十分钟。
阿海从底舱爬上来的时候,浑身湿透,脸上糊着机油和汗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焊好了。”他说。
慕容洛白点点头,正要下去看,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。
【检测到底舱裂缝已修复。】
【是否启动“结构强化”功能?】
【当前底舱结构完整度:78%。强化后可提升至135%,可承受相当于变异海鳗十倍以上的正面撞击。】
【消耗能量:15个单位。】
【当前剩余能量:37.6个单位。】
慕容洛白愣了一下。
十倍?
他低头看着甲板。
这条船三十米宽,一百五十米长。搁末世前,这尺寸能跑远洋。
搁现在,这就是一座漂着的大金属盒。
能扛住比那条海鳗大十倍的玩意儿?
“强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【结构强化启动中——】
船震了一下。
不是变异海鳗撞的那种震,这是从船体内部涌出来的,温热的,像血在流,像心跳。
阿海刚爬上来,腿一软,扶着船舷才站稳。“又来了?”他瞪大眼睛。
老奎从驾驶舱探出头,烟斗叼在嘴里,没掉。他习惯了。
老王从船首那边跑过来,跑了两步就停了。因为他脚下的甲板在变。
不是长东西……是收紧了。
那些焊缝,那些一条一条、密密麻麻的焊缝,正在变淡。金属在融化,在把自己捏成一块。不是补,是相互融合在一起。
整条船往下沉了沉。
不是要下沉,是变得更重了。像一头趴着的兽,把爪子按实了,等着站起来。
底舱传来闷响。不是裂缝在扩张。是裂缝在闭合。
阿海趴下去,把耳朵贴在甲板上。贴了三秒,他抬起头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“没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没了?”老王没听清。
“那条缝!”阿海喊起来,“没了!焊的地方跟旁边的铁长一起了!找不着了!”
一分钟。
整个过程,只用一分钟。
船安静下来。
慕容洛白站在船尾,低头看着甲板。那些被海水腐蚀的锈还在,那些磕碰的坑洼还在,但整条船给人的感觉变了——不是新,是完整。
像从一整块金属里凿出来的东西,不是拼的,不是凑的,是本来就该长这样的。
【结构强化完成。】
【当前底舱结构完整度:135%。】
【当前剩余能量:22.6个单位。】
【备注:此状态可持续至下次严重受损前。建议定期维护。】
老奎从驾驶舱走出来,蹲下去,用手敲了敲甲板。
咚咚咚。
声音很沉。
他又敲了一下。
还是沉。
他站起来,看着慕容洛白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这船上有些事,他已经不问为什么了。
阿海爬起来,往机舱跑。
“引擎!”他头也不回地喊,“我检查引擎!”
老王走到船舷边,摸着那变厚的护栏……不对,不是变厚,是变得更扎实了,手指敲上去当当的,像敲在正经货轮的舷上。
“这船……”他说,“这船他妈是活的。”
夏梦没说话。她站在右舷那架弩机旁边,盯着水道外面。
炮口还在。
黑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