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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拾荒者号又开出去两公里，速度才真正慢下来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坐在甲板上，腿软得跟两根面条似的。

    那块晶石就搁在脚边，蓝光一闪一闪，照得人脸都发青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光看了半天，脑子里一团浆糊……

    司琪医生的标记，化工厂，变异老鼠，变异大章鱼和变异海鳗，能量晶石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像一堆乱麻，缠在一起，解都解不开。他使劲揉了揉脸，想让自己清醒点，手上全是泥，蹭得满脸都是。

    “想不明白就别想了。”夏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    他抬头。

    夏梦站在他旁边，靠着船舷，额头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。

    她没有擦，就那么让血流着，顺着眉骨往下淌，淌到下巴，滴在甲板上。血滴落在钢板上的声音很轻，吧嗒，吧嗒，像生锈的水龙头没拧紧。

    “你流血了。”慕容洛白说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不包一下？”

    “没空。”

    夏梦看着远处那片废墟，那里已经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，缩在水天相接的地方，像谁用铅笔点了一下。她看了很久，久到慕容洛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。

    然后她说：“有人故意把我们引过去的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个标记。”夏梦说，“司琪医生留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化工厂里没她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为什么留那个标记？”

    夏梦没回答。她低头看着那块晶石，看着它一闪一闪的光。那光有节奏，像心跳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
    照在她脸上，把那些血痕都映成蓝色，看着挺瘆人。

    “也许是有人用她的名义留的。”她说，“也许她自己也被人盯上了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脑子里嗡嗡的。他想起那个标记的位置，藏在暗处，要仔细找才能发现。

    想起那扇舱门……

    想起那只变异大章鱼从海底破水而出，腰粗的触手横扫过来，想起阿海差点被卷走时那张煞白的脸。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他忽然说。

    夏梦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那些变异老鼠呢？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说，“从西边仓库区跑到东边的变异老鼠去哪里了？那么多变异老鼠，仓库区全是洞，全是骨头，但东边那只大章鱼待的地方，一只活的都没有看见。”

    夏梦的眼睛眯起来。

    “它们去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甲板上安静了几秒。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，突突突，突突突，震得甲板都在抖。

    “被吃了。”亮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    他吐完了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发青，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。但好歹能站起来了，扶着船舷，腿还在打摆子。他指着那块晶石，手抖得厉害，指了半天才指准。

    “那些怪兽，在这儿待了多久？吃什么？就吃那些老鼠。”

    亮子说，“西边那片我们搜过，全是老鼠洞，全是骨头。那些骨头我看了，有的还新鲜，有的已经发黑。但东边呢？那扇门后面呢？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想起那些骨头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骨头，堆在角落里，堆在淤泥里，有的还连着皮毛，有的已经被啃干净了。

    他记得有一堆，堆得跟小山似的，上面爬着白色的虫子，一拱一拱的。那是多少老鼠？几百只？几千只？

    “它们被赶过去的。”夏梦忽然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那些老鼠。”夏梦说，“被赶到东边去的。赶到那扇门后面，赶到那两头怪兽待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慕容洛白后背发凉。赶？谁赶的？

    “不是有人养。”他说，“是有人喂。”

    夏梦点头。

    老奎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：“那得喂多久？”

    老头儿叼着烟斗，没点，就那么咬着。他握着舵轮，眼睛盯着远处那片废墟，盯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夏梦说，“但晶石的能量强度你们也看见了。那么大两头怪兽，光靠吃老鼠，吃几年也长不成那样。”

    “晶石。”慕容洛白捡起脚边那块石头，掂了掂，“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来头？为什么能让它们变异？为什么能把它们困在那儿？”

    没人能回答。

    老王从船舱里拖出一箱压缩饼干，拆了一包，嚼了两口又咽不下去。他把饼干往旁边一放，抹了把脸：“别想了，越想越瘆人。咱们现在怎么办？还搜不搜物资了？”

    “搜。”慕容洛白说，“船上的储备顶不了多久，不搜……迟早被饿死！”

    他把晶石装进口袋，那东西贴在大腿上，有点凉，有点沉。蓝光隔着布料透出来，把口袋照得发亮。

    “往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