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搜集材料的第三天，意外出现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那天早上天阴得厉害，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，水面上一丝风都没有。

    那种阴法不像是要下雨，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天给罩住了，憋得人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王蹲在船头抽烟，抽了两口就把烟掐了，说这种天气闷得慌，要下雨。

    老奎抬头看了看，天边连点乌云的影子都没有，就说下不了，憋着呢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奎这人说话向来很准，希望这次他也没说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带着老奎和亮子，照常出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次的目标是，工业区西边，一片没搜过的仓库。

    阿海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旧地图上找到的，说那里以前有个五金交电的批发站，应该有不少金属材料。

    地图都泡烂了半边，就这一块还看得清，阿海拿手指头戳着那一块跟我们说，就这儿，肯定有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了快一个半小时才找到地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仓库区建在一处丘陵上，海拔比周围高出不少，海水没淹上来。但看得出来被海水淹过，墙上留着水线，齐腰高的位置，颜色比上头深一圈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仓库区比想象的大，十几栋仓储式平房整整齐齐排着，房顶塌了大半，有些是塌了，有些是直接没了，剩个框架戳在那儿。

    墙体爬满了藤蔓，那种野生的爬山虎，叶子巴掌大，密密麻麻把墙都遮严实了。

    门口堆着些锈成坨的铁架子，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机器。地上长满了草，比人还高，走进去人就直接没顶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奎走在最前头，拿棍子拨开草，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地上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，后来才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
    地上有些粗颗粒状的粪便，不是老鼠屎那种小粒，是大颗的，一颗能有拇指肚那么大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人的足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整个区域湿冷阴暗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那股味儿一进鼻子就让人不舒服——腥臭里混着骚，像进了几十年没打扫的牲口棚，但又比那更刺鼻，更黏腻，吸进肺里半天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分头找。”老奎说，“亮子跟我去东边那排，慕容你去西边。别走太远，有事喊一嗓子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慕容洛白一眼，眼神有点沉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后来才琢磨过来，他大概已经觉得不对劲了，但又说不上来，哪儿不对劲，就只能让他别走远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点点头，拎着撬棍往西边走去。

    仓库里头黑咕隆咚的，只有从破洞里漏进来的几缕光，一道一道斜着切下来，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。

    地上积着水，踩下去噗嗤噗嗤响，水里头滑腻腻的，不知道是淤泥，还是别的什么？

    慕容洛白不想猜，也没敢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推开一扇半掩的铁门，里头是间大仓库，堆满了货架。

    货架很高，一直顶到房梁，但上头空空荡荡的，早被人搬空了。

    倒是地上散落着不少东西：生锈的工具、烂掉的纸箱、还有一些塑料包装袋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蹲下来翻了翻，从一堆烂纸箱底下摸出几卷电线，铜芯的，能用。

    又看见墙角堆着几捆铁管，虽然锈得厉害，但净化之后应该没问题。慕容洛白心里头算了一笔账，电线加上铁管，小一千斤有了。

    正弯腰捡那几卷电线，忽然听见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很轻。

   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货架后面爬动，窸窸窣窣的。

    那种声音不好形容，你要是听过老鼠在吊顶里跑，就那个动静，但更沉一点，更闷一点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停下手里的动作，竖起耳朵听。

    没了。

    可能是老鼠。工业园沉没区这地方老鼠不少，前两天还看见一只肥得像猫的，从废墟里钻出来，盯着人看了几秒才跑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当时还想，这地方的耗子都他妈吃啥长大的。

    继续捡电线。

    那声音又响了。

    这次更近。

    慕容洛白慢慢直起身，握紧撬棍，朝货架后面看去。

    黑乎乎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那股味儿飘过来了——腥臭，刺鼻，像烂肉泡在脏水里沤了半个月，还带着一股热乎气。

    我头皮一麻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老鼠。

    “老奎！”慕容洛白喊了一嗓子，“亮子！过来！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货架后面猛地窜出一个影子。

    那东西速度极快，黑乎乎一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