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别睡了，起来干活！”他一脚踢在亮子屁股上，“太阳都他妈晒腚了！”
亮子迷迷糊糊爬起来，揉着眼睛：“哪儿有太阳……”
“我说有就有！”
慕容洛白从船舱里钻出来，看见老奎已经站在岸上，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头用炭笔画了些歪歪扭扭的记号。
“昨晚我琢磨了一下。”老奎把纸摊开，“这片工业区，我前些年跑船来过几趟。那会儿还没沉这么厉害，有些厂房还能进。”
他指着纸上几个圈：“这几个地方，是电子厂。以前生产啥线路板、显示屏的。里头应该有不少铝合金、电路板，还有塑料。”
又指了几个方块：“这边是仓库区，存的都是些包装箱、旧家具。木头虽然烂了，但烧火没问题。还有那些铁皮柜、桌椅，都是金属。”
阿海凑过来看：“你这画得也太糙了，能看懂吗？”
“看不看懂是你的事儿！”老奎瞪他，“老子又不是画地图的！”
夏梦靠在船舱门口，看着几个人吵吵嚷嚷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行了，别吵了。”她开口，“慕容，你带着老奎、亮子去搜集材料。阿海留下，帮我研究那个能量转换器。老王负责安全点，做饭，盯梢。”
分工明确。-
慕容洛白点点头，带上武器，拎着几个破编织袋，跟着老奎和亮子出发了。
第一站是电子厂。
厂房塌了一半，剩下的一半歪歪斜斜地戳在水里。门口的水面上漂着些泡沫板、塑料瓶，还有一只泡得发胀的死老鼠。
老奎皱皱眉：“这味儿真冲。”
“忍着点。”慕容洛白踩着齐膝深的水，往里走。
厂房里黑咕隆咚的，只有从破洞里漏进来的几缕光线。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花，踩下去，脚下是滑腻腻的感觉，不知道是淤泥还是别的什么。
亮子跟在后头，忽然“哎哟”一声。
“咋了？”
“踩着个软的东西……”亮子脸都白了，“不会是死人吧？”
老奎拿手电筒一照，一只泡烂了的胶皮手套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？”
老奎骂了一句，但声音也明显松了口气。
三人继续往里走。
穿过一片倒塌的货架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条长长的流水线，歪斜着泡在水里，上头落满了灰，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样子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老奎指着流水线上那些金属框架，“铝合金的，拆下来就能用。”
慕容洛白挽起袖子，开始动手。
亮子力气大，几下就把一个工作台的腿掰了下来。老奎拿着把破扳手，这儿敲敲，那儿拧拧，把能拆的螺丝、铆钉全卸下来。
三个人闷头干了一上午，编织袋装满了四个。
铝合金框架、电路板、整捆的电线、还有几块完整的塑料面板，都是能用的东西。
往回搬的时候，亮子忽然停住了。
“咋了？”
亮子指了指不远处的水面。
那儿漂着个东西。
不是浮藻，也不是垃圾。是个人形的轮廓，脸朝下泡在水里，身上的衣服烂得差不多了，露出惨白的皮肤。
慕容洛白心里一紧。
老奎走过去，拿棍子捅了捅。
尸体翻了过来。
是个男人，四十来岁的样子，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。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，已经泡得发白翻卷，但依然能看出——是被割开的。
“不是淹死的。”老奎沉声说，“是被人杀的。”
慕容洛白盯着那具尸体，心里涌起一阵寒意。
这地方，果然不太平。
他们把尸体拖到岸边，用一块破塑料布盖上了。
“回去告诉夏梦一声。”老奎说，“这片区域，有人来过。而且，是带着刀来的。”
慕容洛白点点头，没吭声。
但他脑子里，忽然闪过昨夜那道红光。
还有水下那个微弱的信号。
这尸体，会不会跟那些东西有关？
下午，他们去了仓库区。
这边的情况比电子厂好一些。几排仓库虽然也泡了水，但塌得不厉害，有些甚至还能看出完整的样子。
老奎撬开一扇锈死的铁门，里头堆满了东西。
木箱子、铁皮柜、旧桌椅、还有几摞落满灰的电脑显示屏。
“发了。”亮子傻乐，“这得多少材料？”
“别愣着，搬！”
又是一下午的闷头苦干。
天黑之前，他们拖回来五趟。钢材、铝合金、电路板、塑料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