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就在慕容洛白准备转身回去时，一阵极其微弱、时断时续的敲击声，从平台下面、礁石缝隙的阴影里传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笃……笃……嗒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带着水波的闷响，不仔细听几乎会被忽略。像是金属物件磕在石头上，又像是……用尽了最后力气在呼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心里一紧，立刻矮下身，手按上了腰后的工具钳。

    他循着声音，小心挪到平台另一侧，这边礁石犬牙交错，浸水的部分生满了滑腻腻的墨绿色苔藓。

    声音是从一个，被几块乱石半掩着的，窄小石洞里传出的，洞口只比水面高出一线，里头黑黢黢的，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“谁在里面？”慕容洛白压着嗓子问，心头莫名跳快了几下。

    敲击声停了。几秒后，更加急促地响了两下：笃！笃！

    这节奏……慕容洛白瞳孔微缩。他猛地趴下身，不顾苔藓的湿滑和腥臭，将手臂探进那冰冷刺骨的水中，朝石洞里摸去。

    手指最先触到的是一块有弧度的、粗糙的金属板。再往里，碰到了湿透的、粗劣的布料，然后，是一截冰凉但尚有微弱暖意的手腕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王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容洛白脱口喊了出来，手上猛地用力，向外拖拽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里面卡得很死，他咬着牙，脚蹬着湿滑的礁石借力，一点一点，将洞里的人往外拖。

    

    水花哗啦响动，一个瘦小的人影，被他从石洞狭口里，硬生生拽了出来，拖上了木平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个老头，花白稀疏的头发胡子，被污水黏成一绺绺，脸上毫无血色，嘴唇冻得发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浑身湿透，破旧的夹克，“滴滴嗒嗒”往下淌水，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，用塑料布和黄色胶带缠裹得，严严实实的方形物件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是那东西的一角，刚才磕在了石头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王头？……真是你！”阿海听到动静跑过来，一看平台上的人，也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不是在‘浮岛集市’守着你的杂货铺吗？怎么弄成这鬼样了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王头，慕容洛白初初在末世水世界，挣扎求生那阵子，没少让他接济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头儿有个巴掌大的杂货铺，卖点旧零件、压缩食品，心肠不坏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慕容洛白年纪小又总挨饿，时常偷偷塞给他半块压缩饼干，或者一罐过期的合成肉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后来慕容洛白到处去拾荒，偶尔回去，也会带点不算值钱，但稀罕的小玩意给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王咳出几口咸腥涩的海水，眼皮费力地抬了抬，浑浊的眼珠转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先看到了阿海，又缓缓移到慕容洛白脸上，那张冻僵了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，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：“洛……白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我，老王。”慕容洛白赶紧把老人扶起来些，帮他拍背顺气，“别急，慢慢说，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了……全没了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王伯眼神发直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，手指却把怀里，缠着塑料布的东西抠得更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黑鲨……是黑鲨那帮畜生……半夜，开着快艇冲过来……扔了炸药就跑……铺子……我那点家当……全炸没了……火光……全是火光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语无伦次，显然受了极大刺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黑鲨海盗？”阿海脸色沉了下来，“他们地盘不在自由港这块，。跑来炸你个杂货铺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王只是摇头，嘴里反复念叨着“没了，都没了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。慕容洛白看着他，死死抱在怀里的东西，那形状大小，分明是块太阳能板，而且看外露的边角材质，不像普通货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夏梦不知何时也下了船，站在几步外静静看着，目光落在老王伯怀里的包裹上，又移到他惊惶的脸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阿海骂了一句，转身从“拾荒者”号上，拿来一件干衣服和一点淡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帮着老王把湿衣服换下，喂他喝了点水。老头儿缓过来一些，但抱着那太阳能板的手依旧没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剩这个了……还有一小袋口粮，藏在筏子下面，筏子也被浪打散了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王喘着气，看向慕容洛白，眼神复杂，“洛白……没想到，在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