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慕容洛白没有直接回之前停泊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，像水草一样缠着。

    光头大金牙摊位前，听到的闲谈。

    还有手里这个刚净化过的铁桶，带来的冲击，混合在一起。

    让他选择绕了点路，往更南边一片相对陌生的水域驶去。

    柴油换到了。

    不多，支撑两三天的巡航搜索应该够了。

    他需要新的资源点。

    油渣区那种地方，人太多，眼太杂，不是久留之地。

    系统能净化金属这个新发现，让他看那些漂浮废墟的眼神都变得不同。

    以前只想着找食物、找零件、找燃料，现在，任何结构完整的金属，都成了潜在的升级材料。

    他一边驾驶，一边分心“看”了一眼脑海里的系统界面。

    【拾荒者系统】

    【升级进度：0.71%】

    （刚才净化铁桶，让进度条，似乎难以察觉地动了一点点？还是心理作用？）

    【今日净化额度：2L（0.2/2）】

    （接触铁桶时，系统判定消耗了0.2升的净化能量？看来净化不同东西，消耗不同。）

    【载体状态：船体结构多处生锈/薄弱；动力系统老化；防御：无；生活保障：极低】

    一如既往的寒酸，但那个防御：“无”，今天看起来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拾荒者号慢吞吞地破开灰绿色的海水。

    他尽量避开那些可能有大量漂浮物的航线，怕缠住螺旋桨。

    这片水域似乎更加空旷，只有零星几块大型的漂浮物，像是倒塌的广告牌或屋顶，上面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寂静，反而让人更不安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天色，下午了，云层似乎更厚了些。

    得找个地方过夜。他记得南边再过去一点，应该有一片由许多废弃渔船和货柜捆绑形成的小聚集区。

    那里或许能找个角落停泊一晚，顺便打听下消息。

    就在他调整航向，朝记忆中的方位驶去时，一阵沉闷的、不同于发动机轰鸣的响声，隐隐从东北方向传来。

    咚……轰！

    声音隔着水波，有些变形，但慕容洛白瞬间绷紧了身体。

    炮声？

    不，更像是……爆炸？

    炸药？

    还是某种大口径武器？

    他立刻减速，侧耳倾听。

    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
    东北方，那个方向……好像离他之前住的水巷，还有老王他们那片区域，不算太远。

    又是一声闷响，这次隐约夹杂着一些尖锐的、像是金属扭曲断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妈的。

    他暗骂一句，几乎是本能地，开始寻找最近的、能提供一点遮蔽的漂浮物。

    不远处有一艘倾覆了一半的大型游轮残骸，白色的船底露在外面，像一条死鱼的肚皮。

    他小心地把船靠过去，躲在游轮残骸形成的阴影里，熄了火。

    寂静重新笼罩下来，只有波浪轻拍船身的声音。

    但东北方的声音并没有停止，反而变得更加密集和混乱。

    隐约的呼喊声、更多的爆炸声、还有……一种他熟悉的、令人牙酸的马达嘶吼——

    那是黑鲨海盗喜欢改装的那种大马力快艇的声音！

    独眼龙真的动手了？

    而且规模不小？

    慕容洛白蹲在驾驶室里，透过脏污的舷窗，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    海面上看不到烟，距离应该还远，但声音能传过来，说明动静绝对不小。

    他现在的位置相对安全，但……

    老王。

    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秃顶老头。

    还有隔壁浮屋的老赵一家，虽然交流不多，但偶尔也会互相照应一下。

    他们都在那片水巷。

    一种冰冷的、熟悉的无力和烦躁感涌上来。

    关他什么事？他自身难保。

    一艘破垃圾船，除了跑得快一点（相对而言），没有任何防御能力。

    冲过去能干嘛？

    送死吗？

    老王要是聪明，也该躲起来了。这世道，谁顾得上谁？

    他用力握了握方向盘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理智告诉他，立刻掉头，往相反方向跑，越远越好。

    情感……情感是奢侈品，他早就戒了。

    然而……

    就在……他准备重新启动发动机的时候，东北方的海平面上，突然腾起一股浓烈的黑烟，笔直地冲上阴沉的天幕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是更加剧烈和连续的爆炸声，哪怕隔着这么远，也能感觉到脚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