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坐在旅馆房间的窗前,手里握着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赛道图。
窗外还黑着,只有远处山脚下零星几点灯火。
他把那张图展开,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,一遍一遍地看那些标注——每一个弯的刹车点,每一处路面的倾斜,每一个危险区。
昨天那张成绩单已经被他揉成一团,扔进了垃圾桶,第40名。96台车参赛,他排在第40——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。
但今天不一样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文唐杰发来的消息:“老细,醒了吗?我睡不着。”
林澈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几秒后,房门被敲响,他打开门,文唐杰站在外面。
他把笔记本翻开,指着那些新添上去的标注:“老细,我把林臻东那张图上的数据,全抄到路书里了,你看,每个弯都加了备注,‘刹车提前十米’‘路面右倾’‘走内侧别压沟’……”
林澈接过来翻了几页。密密麻麻的字迹,有些地方还被荧光笔标了出来。
文唐杰的字本来就写得歪歪扭扭,一夜没睡之后更是像蚯蚓爬过的痕迹,但每一个数字都描得很重,生怕看不清。
他抬起头,看着文唐杰那一脸期待的表情。
“你又一宿没睡?”
文唐杰挠挠头:“睡了,但睡不着,就起来抄,怕忘了。”
林澈把笔记本还给他,转身从桌上拿起那张赛道图,叠好,塞进自己赛服的内袋里,拍了拍。
“走吧,吃早饭。”
七点整,五个人在酒店餐厅碰头。
赵一凡今天破天荒没抱怨包子的事,端着碗味噌汤默默喝,眼睛却一直往林澈身上瞟。
陈哲远坐在他旁边,也不说话,气氛有点奇怪,沈嘉文靠在窗边,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。
八点整,花衬衫司机准时出现,朝他们点了点头,示意上车。
车往山里开,阳光慢慢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那条他们昨天跑过的赛道上,路面泛着淡金色的光。
九点整,第一台车冲了出去。
九点零五分,第二台。
九点十分,第三台。
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发车通报。
九点半,十点,十点半。
赵一凡无聊得开始数观众,数到第237个的时候放弃了。
陈哲远靠在椅背上假寐,但眉头一直皱着。
文唐杰把那本笔记本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,每一页都看得仔细,每一个标注都默念一遍。
“老细,第8个弯,林臻东说路面有暗冰,你记得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第15个弯,刹车点提前三米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第32个弯,连续弯第二个,入弯点……”
林澈打断他,转过头看着他:“阿杰,你歇会儿,嗓子都哑了。”
文唐杰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有点憨。
“我紧张。”
下午一点二十分,工作人员走过来,示意他准备。
林澈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,往发车区走去。
下午一点四十分,林澈第57位发车。
他坐进驾驶位,系好六点式安全带,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,有点刺眼,文唐杰坐在副驾驶,深吸一口气。
“老细,全在这儿,林臻东的标注,我用红笔标出来了。”
林澈点点头。
倒计时开始。
十、九、八、七——他想起林臻东说的那句话:“刹车点要比正常提前十米。”
六、五、四、三——
二、一——绿灯亮起。
车冲了出去。
第一个弯,右四。
“右四!45米入弯!三挡过!林臻东标注,路面右倾,刹车提前三米!”
林澈提前换挡,在42米处踩下刹车。
入弯,车身轻轻一滑,昨天这个弯他滑得差点失控,但今天,他提前反打方向,稳住。
出弯的那一刻,他感觉车听他的话了。
不是那种“终于控制住”的感觉,是那种“它知道你要干嘛”的感觉。
文唐杰在旁边兴奋地小声喊:“稳了!比昨天稳!”
“第二个弯,左三,40米入弯!二挡过!出弯后紧接着右四——连续弯第二个,路面会往外推,入弯点提前三米!”
林澈提前三米入弯,车身稳稳切过,出弯的那一刻,他余光瞟了一眼后视镜——什么都没有,只有赛道。
但他知道自己比昨天快了。
“第三个弯,右五,50米入弯!三挡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