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终于穿透了昨日的雾气,把整条赛道镀上一层淡金色。
林澈站在发车区,看着眼前这条陌生的赛道,柏油路面平整,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路边的防护栏被擦得锃亮,远处的观众席上已经开始有人聚集,五颜六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文唐杰在旁边最后一次翻看那些堪路数据。
“老细,146个弯,全在这儿了,日本站赛道窄,盲弯多,平均时速120公里以上,你从来没跑过这么快,得稳住。”
林澈点点头,没说话。
赵一凡从后面走过来,表情比平时紧绷得多,陈哲远跟在他后面,也是一脸严肃,沈嘉文靠在车旁边,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发车顺序表早就贴在了公告栏上。
林澈是第25位发车,预计时间——第一台车9:00发车,每3分钟一台,第25位发车时间是10:12。
还有三个多小时。
沈嘉文走过来,拍了拍林澈的肩膀:“回去等着,别在这儿耗精神。”
林澈点点头,跟着他们往休息区走。
休息区里气氛沉闷,赵一凡没说话,靠在椅背上发呆,陈哲远拿着手机看比赛录像,但眼神飘忽,文唐杰还在翻笔记本,翻了一遍又一遍,每一页都看得仔细。
林澈坐在角落,盯着墙上的时钟。
九点整,第一台车冲了出去。
九点零三分,第二台。
九点零六分,第三台。
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发车通报。
文唐杰凑过来:“老细,渡边骏今天第8位发车。”
“他肯定能进前十,他在这条路上长大的。”
林澈没说话。
十点整,工作人员走过来,示意他准备。
林澈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,往发车区走去。
十点十二分,林澈第25位发车。
他坐进驾驶舱,系好六点式安全带,文唐杰坐在副驾驶,翻开路书,深吸一口气。
“老细,日本站,特殊赛段128公里,146个弯,咱们堪路两遍,全记下来了。”
林澈点点头,握紧方向盘。
倒计时开始。
十、九、八、七——
六、五、四、三——
二、一——绿灯亮起。
车冲了出去。
第一个弯,右四。
“右四!45米入弯!三挡过!”
林澈提前换挡,入弯,出弯,车身轻轻一滑,他反打方向稳住。
但太快了。
他感觉车速比训练时快了太多,入弯点一晃而过,根本来不及细想。
“第二个弯,左三,40米入弯!二挡过!出弯后紧接着右四!”
他换挡,入弯,出弯,紧接着右四,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,他只能凭着本能反应。
“第三个弯,右五,50米入弯!三挡过!外侧有沟!走内侧!”
他走内侧,入弯,出弯——出弯的那一刻,车身猛地一滑,差点甩出去,他反打方向稳住,但已经慢了。
太快了。
这条赛道比他跑过的任何赛道都快,在这里根本来不及思考,只能靠本能,但本能是左舵的习惯,右手换挡,左手打方向——全反了。
第四个弯,他入弯早了。
车身甩出去,差点撞上路肩,他拼命稳住,把车拉回来。
第五个弯,第六个弯,第七个弯——
文唐杰还在报路,嗓子都喊哑了,但林澈就是跟不上。
第二赛段,一个右四的回头弯。
文唐杰报:“右四!40米入弯!二挡过!路面有倾斜——”
林澈听到了,但他反应慢了,入弯点一晃而过,等他踩下刹车,已经晚了。
车身猛地甩出赛道,冲向路边的防护栏,他本能地反打方向,轮胎尖叫着,在砂石路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离防护栏不到半米,车停了。
林澈大口喘着气,浑身都在抖。
文唐杰在旁边喊:“老细!老细!你没事吧!”
林澈没说话,只是盯着前面的防护栏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挂倒挡,把车倒回赛道。
继续开。
但节奏已经彻底乱了,每一个弯都入早了,每一个出弯都慢了,换挡永远晚半拍,油门永远给不准。
第三赛段结束,第一个计时点传来。
对讲机里,裁判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:“27号车,第40名。”
第四赛段,第五赛段,第六赛段——
他不知道自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