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来不及了——

    “嘭！”

    赛车冲出赛道，一头栽进路边的排水沟里。车头冒着白烟，车身斜着卡在沟里，轮胎还在空转，溅起大片水花。

    安全气囊弹了出来，白色的，慢慢泄气。

    周鹏一动不动地坐在车里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他的领航员在拍他的肩膀，说着什么，但他什么都听不见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林澈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但他隐约能猜到。

    他还在跑。

    第五赛段，第六赛段，第七赛段——

    Polo的车身在暴雨中一次次打滑，又一次次被他稳住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弯。

    文唐杰的声音已经有点沙哑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：“最后一个弯，左三，40米入弯，二挡过，注意积水，出弯后直道两百米，终点！”

    林澈深吸一口气，入弯。

    车身又滑了一下，但他稳住方向，等轮胎抓住地面。

    出弯，直道。

    两百米。

    他踩死油门。

    Polo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，转速指针猛地跃起，车速飙到一百四。

    终点线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五十米，三十米，十米——

    冲线。

    他把车停在缓冲区，熄了火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文唐杰在旁边，也瘫在座位上，喘着气说：“老细……咱们……完赛了……”

    林澈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“第几名？”

    文唐杰看了一眼计时器上的信息。

    “暂列……第8。”

    林澈愣住了。

    第8？

    林澈把车开回维修区的时候，雨还在下。

    技师们围上来检查车辆。

    “老细！第8！咱们第8！”

    林澈擦着脸上的雨水和汗水，没说话，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

    远处，对讲机里传来一条通报：“第32号车，SS3冲出赛道，退赛，无成绩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愣了一下：“老细，周鹏……退了？”

    林澈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外面还在下的雨。

    文唐杰在旁边小声说：“老细，那个弯……咱们走的那条线……”

    林澈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文唐杰不问了。

    暴雨中，维修区的灯光昏黄。远处，又一台退赛的赛车被拖了回来。

    林澈看着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。但他知道，在赛道上，这就是规则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他没有犯规。他只是利用了这个规则。

    至于周鹏？那是他自己的问题。

    明天，正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