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周鹏就在他身后五分钟的距离。
在拉力赛里,后车永远比前车多一个挑战——前车留下的痕迹。每一道车辙,每一团泥浆,每一块被刨起的碎石,都会成为后车的障碍。
这不是阴谋,这是规则。
林澈把那张纸折起来,塞进口袋。
十点整,排位赛开始。
轮到林澈时,他坐在Polo里,握着方向盘,目光看着前方。
文唐杰在旁边翻着路书,虽然那些数据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,但还是在反复确认。
“老细,第一个弯,右四,50米入弯,三挡过,出弯后80米直道,注意路面有暗纹,湿滑……”
林澈点头。
对讲机里传来万里沉稳的声音:“林澈,稳住节奏。这种天气,完赛就是胜利。”
“收到。”
倒计时开始。
十、九、八、七——雨打在车顶上,嘭嘭作响。
六、五、四、三——
二、一——绿灯亮起。
车冲了出去。
雨幕扑面而来,挡风玻璃上瞬间被雨水糊满。雨刷开到最快,也只能看清前面十米左右的路。
文唐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比平时更专注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:“右四,50米入弯,三挡过,稳住……”
林澈提前减速,入弯。轮胎压上积水,车身轻轻一滑,像是踩在冰上。他稳住方向,不敢动方向盘,等轮胎重新抓住地面。
第一个弯,过了。
第二个弯,左三。
文唐杰报:“左三,40米入弯,二挡过,注意路面有积水,别踩急刹。”
林澈提前换挡,入弯时车身又滑了一下,但这次滑得更厉害。轮胎在水面上短暂地失去了抓地力——那种感觉,像车在水上飘,完全不受控制。
他死死握着方向盘,稳住车身,不敢打方向,也不敢踩刹车。
一秒,两秒——
轮胎重新抓住地面。
出弯了。
文唐杰喘了口气,继续报:“前方直道,80米,全油——不对,别全油,雨太大,80%油门!”
林澈照做。
林澈知道,在他身后第32位发车的,是天梯车队的周鹏。
5分钟的间隔,意味着虽然看不见对方,但赛道上的一切都会互相影响——
第三赛段,连续弯。
雨更大了,能见度降到了二十米以下。文唐杰报得越来越顺,但林澈能感觉到,他的声音也有点发紧。
“左四、右三、左五——连续弯,注意视线盲区,入弯点提前,右三有积水,别压……”
林澈按照他的报路,一个弯一个弯地过。
出右三弯时,他特意走了一条和平时不同的线——一条最不理想的路线,压着路肩的最内侧。
轮胎刨起一大片泥浆,在暴雨中扬起一团浓稠的褐色烟雾。那团烟雾久久不散,像一堵墙一样横在弯心,几乎遮住了半边赛道。
文唐杰愣了一下,但没说话。
林澈也没解释。
他知道周鹏就在他后面五分钟。他知道这团泥浆会成为周鹏的考验。他知道在这种暴雨天,视线受阻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。
第五赛段,发卡弯。
文唐杰报:“左五,35米入弯,二挡过,注意内侧有沟——”
林澈入弯时,又刻意多压了一点路肩。轮胎刨起更多的泥浆和碎石,在弯心处铺开一片狼藉。
文唐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沉默了。
他只是继续报路。
第六赛段,高速弯。
第七赛段,回头弯。
第八赛段——
林澈每过一个弯,都会在一些关键位置留下“痕迹”。不是那种明显的犯规动作,只是走一条更激进、更“脏”的线路。
但在这暴雨天,这些痕迹足够致命。
——
周鹏完全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。
他第32位发车,比林澈晚五分钟。发车前他还在心里冷笑——那个开破车的新人,能跑成什么样?
前几个弯他过得还算顺利,车速甚至比林澈还快一点。他想追,想证明自己比那个万利的新人强。
第三赛段,连续弯。
他的领航员报路:“左四、右三、左五——”
周鹏入左四弯,出弯后紧接着右三。
就在这时,一团浓稠的泥浆出现在弯心。
他瞳孔一缩,本能地踩了刹车。
在暴雨天,踩刹车是最大的错误。
车轮瞬间抱死,车身完全失控,横着滑了出去。他拼命反打方向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