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一路向南,窗外的风景从茫茫雪原慢慢变成灰褐色的土地。
文唐杰在旁边翻着那本已经厚得不像话的笔记本,嘴里念念有词:“老细,咱们回去过年,我初二就回来训练。六盘水是雨战,我得提前研究……”
林澈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回老家?”
文唐杰挠挠头:“回啊,但待两天就够了。我妈嫌我吃榴莲,我姐嫌我脏,我侄子嫌我烦。”
林澈忍不住笑了。
“那你能不能把榴莲戒了。”
文唐杰认真的点了点头说:“已经在戒了。”
“你呢老细?回巴音布鲁克?”
林澈点点头。
文唐杰眼睛一亮:“那你帮我跟张驰哥拜个年!还有老赵叔!还有孙宇强哥!还有记星哥!”
林澈看着他,突然觉得这家伙虽然抽象,但人情世故一点没落下。
“好。”
第二天下午,林澈拖着行李箱刚走出站台广场,就看见一辆破摩托车停在路边。
孙宇强蹲在摩托车旁边,手里拿着根烟,看见他,咧嘴笑了。
“哟,回来了?”
林澈愣了一下:“宇强哥?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?”
孙宇强站起来,把烟掐了:“张驰说的。他让我来接你,说你这大包小包的,坐班车不方便。”
林澈看着那辆破摩托车,又看了看自己那个快赶上他半个人大的行李箱。
“……这能装下吗?”
孙宇强拍了拍后座:“把箱子绑后面,你抱着我,没问题!”
林澈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我抱着你?”
孙宇强已经动手开始绑箱子了,头也不抬地说:“别废话了,上车。”
摩托车突突突地开动,往镇里走。林澈坐在后面,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。孙宇强在前面喊:“抱紧啊,摔了可不管!”
林澈只能抓住他的衣服。风灌进嘴里,吹得他说不出话。
阳光斜斜地照在土路上,远处是那座他跑过无数遍的山。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——雪山的寒意,混着炊烟和牛羊的气息。
一路颠簸,终于到了修车铺。
他走到修车铺门口,愣住了。
老赵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,手里端着那个用了半辈子的搪瓷缸子。张驰蹲在他对面,两人中间摆着一张简陋的棋盘——纸壳画的,棋子是饮料瓶盖。
老赵淡淡地说:“将军。”
张驰盯着棋盘,眉头皱成一团,手里捏着个瓶盖来回比划,半天没动。
老赵催他:“你快点。”
张驰抬起头,一脸无辜:“老赵,你这不对啊,你这炮怎么过河的?”
老赵看了他一眼:“炮不过河,过年啊?”
林澈站在旁边,看了足足一分钟,两人谁都没发现他。
他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张哥。”
张驰抬起头,看见是他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回来了?”
林澈点点头。
张驰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上下打量了一眼:“瘦了。”
老赵也站起来,端着搪瓷缸子,点了点头。
林澈看着那盘没下完的棋,又看看两人身上那悠闲的劲儿,突然有种恍惚感——这还是那个在巴音布鲁克赛道上飞驰的张驰吗?
“你们……天天这么下?”
张驰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也没天天,就这几天。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老赵喝了口茶,淡淡地补了一句:“他水平不行,下了三天,一把没赢。”
“……老赵你给我留点面子。”
林澈忍不住笑了。
进了屋,林澈把行李放下,环顾四周。修车铺还是那个修车铺,老赵的那些工具还是整整齐齐地挂着。
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“张哥,你……现在干嘛呢?”
张驰坐在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一副退休老干部的模样:“干嘛?下下棋,喝喝茶,刷刷手机。”
林澈愣了一下:“刷手机?”
孙宇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:“刷的可带劲了!”
林澈回头,看见孙宇强拎着一袋东西走进来。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,从里面掏出个手机支架,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补光灯。
“这是干嘛?”
孙宇强咧嘴一笑:“赚钱啊。”
张驰点头,从兜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个视频递给林澈。
林澈接过来一看,差点没拿稳。
视频里,张驰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唐装,对着镜头笑得像个慈祥的老大爷,背景音乐是那种土嗨的生日快乐歌。他拿着一个写着“生日快乐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