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。”
林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窗外天刚蒙蒙亮,他看了一眼手机,早上六点。
“赵叔,这么早……”
“去驾校。”
老赵说完就转身出去了。
林澈愣了一下,然后突然清醒了。
驾校。
张驰。
他赶紧爬起来,套上衣服,推开门出去,老赵已经站在修车铺门口了,眼睛看着远处——驾校的方向。
林澈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两个人没说话,就那么站着。
过了一会儿,老赵开口了。
“那小子,心里有事。”
林澈点点头。
老赵又说:“你去看看。”
林澈愣了一下:“您不去?”
老赵摇摇头:“我去不合适。”
他喝了口茶,然后看着林澈。
“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老家伙,是你。”
林澈沉默了两秒,然后点点头。
他往驾校走去。
晨光很淡,薄薄的一层,照在巴音布鲁克的土路上。路上没人,只有他的脚步声,踩在沙土上沙沙响。
走到驾校门口,他停下了脚步。
那扇铁门虚掩着,没锁,他推开门,走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,那台Polo还停在角落里,但盖着它的帆布被掀开了,堆在一边。张驰站在车旁边,背对着他,一只手放在引擎盖上,一动不动。
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把车身镀上一层金色。那台车静静地停在那儿,在晨光里泛着光,车身还是那么旧,漆面斑驳,有些地方还露着底漆。
它老了,但它还能跑。
张驰听见脚步声,回过头。
看见林澈,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跟昨天不一样,是一种奇怪的笑,像是做了什么决定。
“来了?”
林澈点点头,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,张驰开口了。
“这台车,跟了我十五年。”
林澈听着。
“十五年前,我第一次开它的时候,它还是新车。那时候我刚进车队,什么都不懂,就知道踩油门。第一次比赛,第一个弯就冲出去了,翻沟里,我爬出来,它还在那儿冒烟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以为它废了,结果记星修好了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为了修好车,三天没睡觉。”
林澈看着那台车,想象那个画面。十五年前,一个年轻的车手,一台新车,一场比赛,一次翻车。然后一个沉默的技师,三天三夜,把它救活了。
张驰继续说:“从那以后,它就跟着我。十五年了,它陪我跑过多少比赛,我自己都数不清。巴音布鲁克,我跑了五次,五次都是它。那些弯,那些飞坡,那些冲线,它都陪我走过来了。”
他伸出手,又摸了摸引擎盖。
“去年那次,它差点废了。那个飞坡,一百二十五,落地的时候我以为完了。结果它没散架,它撑住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林澈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林澈摇摇头。
张驰说:“因为它知道我还没跑完。”
张驰收回手,转过身,面对着林澈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那是一把很旧的钥匙,钥匙环上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小塑料牌,上面印着一个号码——20号。那是十五年前的号码,是张驰第一次拿冠军时候的号码。
他把钥匙递给林澈。
“车给你。”
林澈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把钥匙,看着那个褪了色的20号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张哥,这……”
“以后,你替我去跑。”
林澈想推辞,想说自己不配,想说这是你的车,但他刚张嘴,张驰就按住他的手。
“是借给你。”
张驰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我不是放弃。我是换了一种方式,以后,你就是我。”
你就是我。
这四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林澈心上。
他握着那把钥匙,手心发烫,钥匙上还残留着张驰的温度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张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这台车,你开过,你知道它是什么脾气。它有点旧,有点慢,比不上那些新车,但它听话,你让它怎么跑,它就怎么跑。”
他看着那台车,笑了笑。
“以后,它就跟你了。”
林澈低下头,看着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