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看着远处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记星握着扳手的手,握得很紧。
林澈站在那儿,看着张驰的背影。他想起一年前,他第一次见到张驰的时候,那时候的张驰,眼睛里还有光。
现在那光没了。
老赵端着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茶。他看着坐在台阶上的张驰,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,年轻的时候风光过,后来出事了,落魄了,再后来,就坐在这儿,看着那些过去的痕迹,发呆。
但他也知道,有些人发呆,是在告别,有些人发呆,是在认命。
他也不知道张驰是哪一种。
太阳终于落到山后面了,天边只剩一抹余晖,暗红色的,像一道伤口。
张驰站起来。
他转过身,看着面前这几个人。孙宇强、记星、林澈、老赵——这四个陪他走过最艰难日子的人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我不跑了。”
四个字。
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这句话。没有哽咽,没有颤抖,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挣扎,就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。
孙宇强愣住了。
他想说什么,想劝,想说“你他妈不能就这么放弃”。但他看着张驰那张脸,看着那双眼睛,那些话就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说不出来。
记星的手握得更紧了。那扳手的棱角硌进肉里,但他没感觉。他只是看着张驰,看着这个跟了他十五年的人。
林澈站在那儿,眼眶发酸。他想叫一声“师父”,想说什么安慰的话,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老赵端着搪瓷缸子,没动。
沉默。
长长的沉默。
没有人劝,没有人说话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张驰说这句话,不是冲动,不是赌气,是真的想好了。
他真的累了。
张驰看着他们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,但没笑出来。
他转身,往屋里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“你们……都回去吧。”
然后他推开门,进去了。
门关上。
院子里,四个人还站在那儿,看着那扇门。
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,慢慢消失了。
夜来了。
孙宇强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瓶,看了很久,然后他把酒瓶放在台阶上,转身走了。
记星握着扳手,站着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也走了。
老赵端着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茶。他看着那扇门,看着那台盖着帆布的Polo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澈。
林澈还站在那儿,看着那扇门。
老赵没说话,走了。
林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。
天全黑了,月亮还没升起来,院子里黑漆漆的。只有远处有几盏灯,是镇上的路灯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那扇门,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张驰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不跑了。”
他想起张驰说那句话时的表情,那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疼。
他想起张驰这一年,从巴音布鲁克的悬崖边活下来,从铅封事件的骂名里熬过来,从三百万里走出来。
他以为张驰会一直跑下去。
但他忘了,张驰也是人。
是人,就会累。
林澈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慢慢往回走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扇门还关着。院子里那台Polo,还盖着帆布。
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那块帆布上,一片银白。
五年。
五年后的最后一届巴音布鲁克,张驰肯定不会放弃的。
林澈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