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车铺里，炉火烧得正旺，锅里的羊肉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老赵把那台小电视搬到桌子上，调了半天，终于收到春晚的信号。画面有点雪花，但能看清人。

    林澈坐在火炉边，看着电视里那些歌舞，有点恍惚。这是穿越过来过的第一次春节，也是他第一次看春晚。去年的这个时候，他还在出租屋里，一个人吃着泡面，看着手机里的电影。

    现在，他坐在巴音布鲁克的修车铺里，旁边是赵叔，一会儿张驰要来，锅里炖着羊肉，窗外飘着雪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群里又热闹起来了。

    孙宇强发了一条视频：他和他老婆坐在沙发上，茶几上摆满了吃的。他老婆冲着镜头挥手，孙宇强在旁边喊：“新年快乐！祝大家新的一年发大财！”

    后面跟着一串鞭炮声。

    孙宇强的老婆凑近镜头，笑着说：“林澈是吧？我听宇强说过你，有机会来家里玩啊！”

    林澈回了一个：“好的，嫂子新年快乐！”

    记星也发了一张照片：他和他老婆坐在桌前，桌上摆着饺子。他老婆也是个不爱说话的样子，对着镜头微微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张驰在下面评论：“你老婆比你好看多了。”

    记星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张驰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老赵在旁边瞥了一眼林澈的手机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他从兜里掏出一挂小鞭炮，挂在门框上，然后点着。

    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。雪还在下，鞭炮的火光把门前的雪地照得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放完鞭炮，张驰刚好也到了，跟着赵叔走了进来，老赵在厨房从锅里盛了三碗羊肉汤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吃饭。”

    林澈和张驰坐到桌前。三个人端起碗，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过年好。”

    电视里，春晚的主持人正在倒计时。十、九、八、七——

    林澈的手机响了，是群里面孙宇强打来的视频。他接起来，孙宇强的脸占满了屏幕，后面是他老婆，还有一堆亲戚。

    孙宇强喊着，背景音里全是欢呼：“新年快乐新年快乐！”

    张驰凑过来，对着镜头喊：“你围裙还没摘呢！”

    孙宇强低头一看，还真围着那个花围裙。他老婆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

    孙宇强说：“行了行了，你们吃好喝好，初八见！”

    挂了视频，记星也发了一条消息，就两个字：“快乐。”

    张驰看着那条消息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记星还是这样，一个字都舍不得多打。”

    赵叔指了指旁边的林澈说：“跟他一样。”

    张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开了。

    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，林澈站在修车铺门口，看着远处的山。

    巴音布鲁克的山，在雪夜里静静地立着。山脚下有几户人家亮着灯，隐隐约约能听见鞭炮声。天上有烟花，一朵一朵，红的绿的，开在夜空里。

    张驰走到他旁边，点了根烟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林澈想了想说：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张驰抽了口烟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林澈转过头，看着他：“张哥，你真不跑了？”

    张驰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不跑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远处，眼神有点远。

    “但你能跑。”

    林澈没说话。

    张驰把烟抽完。

    “进去吧，外面冷。”

    林澈点点头，转身往里走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，他听见张驰在身后说了一句：“今年，赢给我看。”

    林澈停下脚步，回过头。

    张驰站在雪地里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林澈躺在自己的小床上，手机响了一下，是陈哲远发来的消息：“过年好。下一站我还要赢你。”

    林澈看着那条消息，笑了。

    他回了一句：“想得美。”

    陈哲远秒回：“等着。”

    林澈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，一片一片，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他想，下一站，他一定会赢的。

    窗外的烟花，还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