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周里,林澈每天都在练车。
早上六点起床,开着那台206上巴音布鲁克的山路,跑到中午回来吃口饭,下午继续跑,跑到天黑。一天跑十几趟,一趟一个多小时。手臂酸了,咬着牙继续。眼睛花了,揉揉继续。腿抖了,踩油门的脚还是没松。
他要赢。
下一站,龙游。
只有赢了,才能拿到奖金。只有拿到奖金,才能帮助到张驰。
一个积分一万。
分站冠军奖金10万。
年度冠军100万。
林澈知道他不可能每一场比赛都能拿冠军。但他没别的办法。他只能跑,只能赢,只能一站一站地把钱凑起来。哪怕凑不够,能凑多少是多少。
张驰没说让他帮忙,张驰甚至没提过那三百万的事。但林澈知道,那笔钱是张驰肯定是自己还不起的。
第七天。
林澈又上山了。
第三弯,他过了二十三遍。每一遍都盯着入弯点,盯着那块塌陷的路肩,盯着出弯的角度。他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最佳路线——比之前快了3秒。
第七弯,他过了十九遍。出弯给油的时机,他试了十几种。快了5秒。
第十一弯,他过了二十七遍。那个差点失控的弯,他一遍一遍地试,试到闭着眼睛都能过。快了4秒。
加起来,12秒。
离那22秒,还差10秒。
他把车停在观景台上,熄了火,靠在椅背上,看着方向盘发呆。
10秒。
在拉力赛里,10秒能差多少个名次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他练了这么久,才追回来12秒。
按这个速度,要追回10秒,得练很久很久。
但离龙游站,只剩三周了。
他下了车,站在观景台上,看着远处的山。
巴音布鲁克的山还是那样,静静地立着。阳光照在雪山顶上,白得刺眼。风吹过来,带着寒意。
他站了很久。
直到身后传来摩托车的声音。
老赵。
那台破摩托车突突突地开上来,停在他旁边。老赵下了车,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,没说话。
两个人就那么站着,看着山。
沉默了很久,老赵开口了。
“练得怎么样?”
林澈说:“快了12秒。”
老赵点点头。
沉默了一会儿,老赵又说:“其实你一秒都没快。”
林澈愣了一下,转过头看着他。
老赵没看他,还是看着山。
“你练的是巴音布鲁克,下一站是龙游。”
林澈愣住了。
老赵说:“龙游是什么路?柏油加砂石,竹林,悬崖,多雨多雾。跟这儿一样吗?”
林澈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老赵转过头,看着他。阳光下,他的眼睛很平静。
“你在这儿练一百遍,到龙游还是陌生的。路不一样,弯不一样,参照物不一样。你练的这些东西,换条路,全没用。”
林澈站在原地,脑子里嗡嗡的。
赵叔说得对。
他一直在练巴音布鲁克,一直在练那些熟悉的弯。但下一站是龙游,是另一条路,另一个弯,另一种路面。他在这儿练得再多,到那儿还是新手。
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办?”
老赵说:“换地方。”
林澈愣了一下:“换哪儿?”
老赵说:“我认识个地方,离这儿不远,有条路跟龙游有点像。土路,弯多,有坡。”
他转身往摩托车那边走。
“明天早上五点,我来接你。”
摩托车发动,开走了。
林澈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。
风很大,吹得他外套鼓起来。
他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
第二天早上五点,老赵准时来了。
林澈已经准备好了。他把206开出铺子,停在门口。老赵看了一眼车,点点头,然后骑上摩托车,在前面带路。
林澈开车跟在后面。
天还没亮透,路上黑漆漆的。只有摩托车尾灯在前面一闪一闪,像一只萤火虫。林澈跟着那只萤火虫,穿过小镇,穿过戈壁,往山里开。
开了半个多小时,老赵停下来了。
林澈把车停在他旁边,下了车。
眼前是一条土路。很窄,两边是山,路上全是碎石和坑洼。弯很多,一个接一个,看不到头。
老赵站在路边,指了指那条路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林澈看着那条路,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