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绝命追逐
    车在飞。

    林澈已经分不清是车在飞,还是自己的魂在飞。

    窗外的景物不再是景物,而是色块——灰的是路,绿的是树,白的是雪山,蓝的是天。它们连成一片,像一幅被疯狂搅动的油画,从挡风玻璃两侧呼啸而过。

    车速表在一百四到一百六之间疯狂跳动。

    林澈的嗓子已经冒烟了,每报出一个字都像在用砂纸打磨喉咙。但他不能停,不能慢,不能错。因为每一条指令,都关系着两个人的命。

    “左四!连续弯第三个!入弯点参照物——歪脖子树!入弯速度六十五!出弯之后紧接着右三!”

    张驰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开车。

    但林澈能感觉到,车速又快了一点。

    六十五入弯,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。在这个速度下,任何一点偏差——一块石头,一粒沙子,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——车就会飞出赛道,坠入万丈深渊。

    但张驰的双手稳得像焊在方向盘上。

    车头扎进弯道。

    林澈感觉自己被甩向车门,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,盯着那个弯,盯着张驰的每一个动作。

    轮胎在尖叫。

    那是橡胶和路面摩擦到极限的声音,尖利刺耳,像垂死者的哀嚎。碎石被轮胎卷起来,打在底盘上,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车身在甩,在扭,在挣扎——

    然后,出弯。

    那股熟悉的力量又把林澈狠狠地摁回座椅。

    他大口喘着气,低头看了一眼轮胎监测。

    左前轮,温度过高。

    右后轮,温度过高。

    四个轮子,都在极限边缘徘徊。

    “师父,轮胎快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张驰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但林澈能感觉到,车速没有降。

    一公里都没有降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前方。

    林臻东的轮胎监测也开始报警。

    领航员皱眉:“左前胎温过高,建议减速两公里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减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林臻东打断他:“张驰不会减。他敢拼,我就敢拼。”

    领航员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红色赛车在弯道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速度没有丝毫下降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张驰的车上。

    “师父,你这样下去,轮胎会爆。”

    张驰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林澈看着他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他知道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知道。

    知道轮胎快爆了,知道再这样下去会出事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慢。

    因为一旦慢下来,他的时间就会输给林臻东的时间。输给那个五分钟前发车的、此刻正在山路上飞驰的、那个从没输过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最后一战。

    五年了,他等了五年,就是为了今天。

    他宁愿爆胎冲出去,也不愿意输给时间。

    林澈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路书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,看着孙宇强的字迹,看着那些用十几年心血写下的每一个字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前方那个即将到来的弯道——那个被称为“王跳”的飞坡。

    他咬紧了牙关说:“师父,我们赌一把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前方。

    林臻东通过最后一个弯道。

    领航员看了一眼路书:“前方王跳,建议速度一百。”

    林臻东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他在想。

    想张驰会开多少。

    一百?不可能。那个男人一定会开得更多。

    一百一?一百一十五?

    林臻东咬了咬牙。

    “一百一十八。”

    领航员瞪大了眼睛:“太危险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照报。”

    领航员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力喊出:“前方王跳!速度一百一十八!落地之后右五急弯!注意路面!”

    红色赛车冲向那个飞坡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张驰愣了一下:“赌什么?”

    林澈指着王跳:“这个弯,一百二。”

    张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王跳,是整条赛道最危险的地方。一个完全看不到出弯的陡坡,车冲上去之后会飞起来,落地之后紧接着就是一个急弯。如果速度太快,落地的时候车就会失控,冲出赛道,坠入深渊。

    每一个车手跑这里的时候,都会减速。

    一百。这是孙宇强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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