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已经分不清是车在飞,还是自己的魂在飞。
窗外的景物不再是景物,而是色块——灰的是路,绿的是树,白的是雪山,蓝的是天。它们连成一片,像一幅被疯狂搅动的油画,从挡风玻璃两侧呼啸而过。
车速表在一百四到一百六之间疯狂跳动。
林澈的嗓子已经冒烟了,每报出一个字都像在用砂纸打磨喉咙。但他不能停,不能慢,不能错。因为每一条指令,都关系着两个人的命。
“左四!连续弯第三个!入弯点参照物——歪脖子树!入弯速度六十五!出弯之后紧接着右三!”
张驰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开车。
但林澈能感觉到,车速又快了一点。
六十五入弯,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。在这个速度下,任何一点偏差——一块石头,一粒沙子,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——车就会飞出赛道,坠入万丈深渊。
但张驰的双手稳得像焊在方向盘上。
车头扎进弯道。
林澈感觉自己被甩向车门,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,盯着那个弯,盯着张驰的每一个动作。
轮胎在尖叫。
那是橡胶和路面摩擦到极限的声音,尖利刺耳,像垂死者的哀嚎。碎石被轮胎卷起来,打在底盘上,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
车身在甩,在扭,在挣扎——
然后,出弯。
那股熟悉的力量又把林澈狠狠地摁回座椅。
他大口喘着气,低头看了一眼轮胎监测。
左前轮,温度过高。
右后轮,温度过高。
四个轮子,都在极限边缘徘徊。
“师父,轮胎快撑不住了。”
张驰没有说话。
但林澈能感觉到,车速没有降。
一公里都没有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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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。
林臻东的轮胎监测也开始报警。
领航员皱眉:“左前胎温过高,建议减速两公里——”
“不减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林臻东打断他:“张驰不会减。他敢拼,我就敢拼。”
领航员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红色赛车在弯道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速度没有丝毫下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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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驰的车上。
“师父,你这样下去,轮胎会爆。”
张驰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:“我知道。”
林澈看着他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知道轮胎快爆了,知道再这样下去会出事。
但他不能慢。
因为一旦慢下来,他的时间就会输给林臻东的时间。输给那个五分钟前发车的、此刻正在山路上飞驰的、那个从没输过的年轻人。
这是他的最后一战。
五年了,他等了五年,就是为了今天。
他宁愿爆胎冲出去,也不愿意输给时间。
林澈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着路书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,看着孙宇强的字迹,看着那些用十几年心血写下的每一个字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前方那个即将到来的弯道——那个被称为“王跳”的飞坡。
他咬紧了牙关说:“师父,我们赌一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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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。
林臻东通过最后一个弯道。
领航员看了一眼路书:“前方王跳,建议速度一百。”
林臻东沉默了一秒。
他在想。
想张驰会开多少。
一百?不可能。那个男人一定会开得更多。
一百一?一百一十五?
林臻东咬了咬牙。
“一百一十八。”
领航员瞪大了眼睛:“太危险了——”
“照报。”
领航员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力喊出:“前方王跳!速度一百一十八!落地之后右五急弯!注意路面!”
红色赛车冲向那个飞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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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驰愣了一下:“赌什么?”
林澈指着王跳:“这个弯,一百二。”
张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王跳,是整条赛道最危险的地方。一个完全看不到出弯的陡坡,车冲上去之后会飞起来,落地之后紧接着就是一个急弯。如果速度太快,落地的时候车就会失控,冲出赛道,坠入深渊。
每一个车手跑这里的时候,都会减速。
一百。这是孙宇强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