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台被撞的车。后桥变形,发动机可能也伤了,从头来——记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。
他想起张驰站在车旁边那个样子。一动不动,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。那种眼神,他从来没在张驰脸上见过。
不是难过,不是愤怒,是空。
好像什么东西被抽走了。
林澈知道那是什么。是希望。
折腾了几个月,考赛车执照、拉赞助、修车、调车,好不容易把车弄好了,现在又没了。换成谁,都得崩。
他想着想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他是被一阵敲打声吵醒的。
叮叮当当,叮叮当当,很有节奏,像有人在敲铁皮。
林澈睁开眼,窗外天刚蒙蒙亮。他坐起来,听了一会儿,发现声音是从铺子前面传过来的。
老赵在干活?
他穿好衣服,推开门出去。
修车铺的卷帘门已经拉开了,阳光从门口照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条金色的带子。老赵站在那台夏利旁边,手里拿着个扳手,正在敲什么东西。
听见脚步声,老赵回过头来,看了他一眼。
“醒了?”
林澈点点头:“赵叔,你这么早就起来了?”
老赵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敲。
林澈走过去,看见那台夏利被架了起来,四个轮子都拆了,发动机盖敞着,里面的零件拆得七零八落。
“赵叔,你这是……”
老赵没抬头,说:“这车放太久了,得动动。不然该锈了。”
林澈愣了一下。那台夏利他已经很久没开了,自从跟了张驰,天天往驾校跑,这车就一直扔在铺子后面。
“我帮你吧。”
老赵看了他一眼:“你今天不去驾校?”
林澈沉默了一下,说:“晚点去。”
他没说车被撞的事。不知道怎么说,也不知道该不该说。
老赵没再问,递给他一个扳手:“把那边那几个螺丝拆了。”
林澈接过来,蹲下开始拆。
两个人干了一个多小时,把那台夏利的发动机拆了下来。老赵把发动机放在地上,蹲在那儿看了半天,然后站起来,点了根烟。
“小澈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林澈愣了一下,看着他。
老赵抽了口烟,说:“你昨天回来那个表情,跟丢了魂似的。今天一早又闷头干活,肯定有事。”
林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点头。
老赵问:“什么事?”
林澈想了想,把事情说了。从张驰复出开始,到拉赞助,到修车,到昨天车被撞了。
他说得很慢,一边说一边看老赵的表情。老赵一直听着,没插话,就抽着烟。
等他说完,老赵把烟抽完,在地上踩灭。
“那个车,就是你们修的那台Polo?”
林澈点点头。
老赵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林澈愣了一下:“赵叔?”
老赵说:“闲着也是闲着,看看能不能帮上忙。”
林澈看着他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老赵这个人,平时话不多,就守着这个修车铺,来来去去都是修那些农用车、小货车。林澈从来不知道他还会修赛车。
但他没多问,点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把车装好后一起开往了驾校。
驾校门口,那台Polo还停在原来的地方。张驰蹲在车旁边,孙宇强站在一边,记星趴在车底下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听见车声,张驰抬起头,看见林澈从夏利上下来,后面跟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,连忙站起来。
“小林?这是……”
林澈说:“这是我赵叔,修车铺的老板。”
老赵走过去,围着那台Polo转了一圈。他看得很仔细,从车头看到车尾,从左边看到右边,然后蹲下来,看了看那块凹进去的地方。
记星从车底下钻出来,看见老赵,愣了一下。
老赵也看见他,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然后老赵开口了:“这车,你修的?”
记星点点头。
老赵又看了看车,说:“修得不错。”
记星没说话,但脸上闪过一丝表情。
林澈在旁边看着,突然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好像有点什么。他说不上来,就是感觉。
老赵站起来,走到张驰面前。
“你就是张驰?”
张驰点点头:“是。”
老赵说:“我听小澈说了。这车被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