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驰站在饭馆门口,点了根烟,看着远处的山。
孙宇强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张驰吐了口烟:“想那条路。”
孙宇强笑了:“想它干嘛?再过一个月就能跑了。”
张驰点点头:“对。再过一个月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林澈:“小林,明天跟我去县城。”
林澈问:“干嘛?”
张驰说:“运车。得找个大货车,把那台Polo运到巴音布鲁克赛场。比赛之前,还得在那儿适应一下。”
林澈点点头。
第二天一早,张驰就带着林澈去了县城。
他们在县城找了个货运站,跟一个开大货车的师傅谈好了价钱。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司机,满脸褶子,说话瓮声瓮气的。听说要运的是赛车,他挺感兴趣,问了一堆问题。
张驰跟他聊了一会儿,把价钱谈妥了,说好第二天一早去驾校拉车。
回去的路上,张驰心情很好,又唱起了歌。还是跑调,但林澈已经习惯了。
开到半路,张驰的电话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接起来:“喂,老记?怎么了?”
电话那头,记星不知道说了什么。张驰的脸色突然变了。
他把车停在路边,握着电话,一句话没说,就那么听着。
林澈看着他的表情,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过了好一会儿,张驰挂断电话,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林澈小心翼翼地问:“张哥?怎么了?”
张驰没说话。
沉默了好久,他才开口,声音有点哑:“车……出事了。”
林澈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事?”
张驰说:“记星说,下午有个客户来驾校练车,倒车的时候没刹住,撞上了。”
林澈愣住了。
撞上了。
那台车,那台修了几个月、刚刚才试好的车,被撞了。
张驰发动车,一脚油门踩下去,货车猛地冲出去。
一路上,他一句话没说。
林澈也不敢说话,就那么坐着,看着窗外的戈壁滩飞快地往后退。
一个多小时后,他们回到驾校。
那台Polo还停在原来的地方,但已经不一样了。
左侧车身凹进去一大块,车门变形了,玻璃碎了一地。前保险杠掉了一半,挂在那儿,晃晃悠悠的。地上漏了一摊油,黑乎乎的,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张驰站在车旁边,一动不动。
记星蹲在旁边,手里拿着扳手,没干活,就那么蹲着。
孙宇强站在另一边,看见张驰回来,走过来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林澈看着那台车,心里堵得慌。
修了几个月,现在,它又废了。
沉默了很久,张驰终于开口。
“谁撞的?”
孙宇强说:“一个来学车的。倒车的时候没看见,直接撞上来了。”
张驰问:“人呢?”
孙宇强说:“走了。他说愿意赔。”
张驰没说话。
孙宇强说:“现在不是钱的问题,是时间,修车的时间能不能赶得上比赛?”
张驰还是没说话。
他走到车旁边,蹲下来,摸了摸那块凹进去的地方。手放在上面,停了几秒,然后站起来。
“记星,能修吗?”
记星抬起头,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摇了摇头。
张驰愣住了。
记星开口了,声音很低:“后桥变形了。发动机可能也伤了。能修,但时间可能赶不上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闷棍,打在张驰身上。
他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就那么看着那台车。
林澈看着他,心里突然有点害怕。他没见过这样的张驰。那个总是笑着的、爱开玩笑的、就算科目二没过也能自嘲的张驰,现在站在那儿,像一尊雕像,一动不动。
孙宇强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张驰,咱们再想想办法。”
张驰没说话。
孙宇强说:“还有一个月,时间还够。咱们再凑钱,再买配件,再修——”
张驰打断他:“行了。”
孙宇强愣住了。
张驰转过身,看着他,说:“够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“几个月了,考执照,拉赞助,修车,调车。好不容易弄好了,现在又没了。”
他顿了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