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行人纷纷侧目,看着这群背着包袱、神色迷茫的年轻人。
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指指点点。
棒梗低着头,不敢看人。
他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贾家的孙子,掰断了奶奶的手指,被逼下乡。
活该。
报应。
他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可硬是没让它掉下来。
不能哭。
哭了,就更让人看笑话了。
火车站不远,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。
站台上挤满了人,哭声、喊声、汽笛声混在一起,乱糟糟的。
带队的人把队伍领到一列绿皮火车前。
“上车!按顺序上车!”
人们推推搡搡地往上挤。
棒梗被人流裹着,上了车。
车厢里很挤,座位早就坐满了,过道上也站满了人。
棒梗找了个角落,把包袱放在地上,靠着车厢壁坐下。
周围都是陌生人,有男有女,年纪都差不多,脸上都带着不安和茫然。
没人说话,只有火车开动的轰鸣声,和隐约的抽泣声。
火车缓缓启动,站台上送别的人群越来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个小黑点,消失不见。
棒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,心里空落落的。
他离开北京了。
离开那个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四合院。
离开他妈,离开妹妹,离开那个他恨又恨不起来的奶奶。
这一走,什么时候能回来?
他不知道。
可能永远回不来了。
火车开了很久,天黑了又亮,亮了又黑。
车厢里气味越来越难闻,汗味、脚臭味、食物的馊味混在一起。
棒梗带的干粮早就吃完了,饿得肚子咕咕叫。
他旁边坐着一对男女,看起来像兄妹,正分着一个饼子吃。
棒梗咽了口唾沫,别过脸去。
“哎,你叫什么?”
那男的忽然开口。
棒梗愣了一下,转头看他。
“我、我叫贾梗。”
“贾梗?”
那男的想了想。
“是不是南锣鼓巷那个四合院的?”
“是、是啊。”
“那你妈是不是叫秦淮茹?”
“对。”
那男的和妹妹对视一眼,眼神变了。
“哦,是你啊。”
语气冷淡下来。
棒梗心里一沉。
“你、你们认识我妈?”
“不认识,听说过。”
男的转回头,继续吃饼子,不再理他。
棒梗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最终没说出来。
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秦淮茹的儿子。
那个跟院里一大爷不清不楚的女人的儿子。
他低下头,缩了缩身子。
接下来几天,车厢里渐渐有人开始说话,互相打听来历,交朋友。
可没人理棒梗。
有人问起他的名字,一听是贾梗,再看他的眼神就变了。
然后就不再跟他说话。
棒梗成了车厢里的透明人。
他一个人坐在角落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、山丘、河流。
离北京越来越远了。
离那个他熟悉的世界越来越远了。
火车开了四天三夜,终于在一个小站停下。
“到了!都下车!”
带队的人喊着。
人们拖着疲惫的身子,拿着行李,挤下车。
站台很小,很破,站名都看不清了。
“排队!点名!”
带队的人拿着本子,开始点名。
点完名,又领着一群人出了车站。
外面停着几辆破旧的卡车。
“上车!还要再走一段!”
人们爬上卡车,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。
卡车在土路上颠簸,扬起漫天黄土。
棒梗捂着口鼻,还是被呛得直咳嗽。
周围人也一样,灰头土脸,狼狈不堪。
又走了大半天,卡车终于在一个村口停下。
“到了!下车!”
人们跳下车,看着眼前的景象,都愣住了。
一片黄土。
放眼望去,全是黄土。
山是黄的,地是黄的,房子……不,那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