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,和手指折断处传来的剧痛让她脸色惨白,冷汗直流。
秦淮茹蹲在她面前,手还举在半空,却没有再打下去。
她看着婆婆那张肿得变形的脸,看着那满是恨意却死不松口的眼神,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。
她知道,打也没用。
这个老太婆,宁可被打死,也不会让出工位。
“妈……”
小当小声叫了一声,声音发颤。
她和槐花还按着贾张氏,但手已经在抖。
秦淮茹慢慢站起来,看了一眼地上的婆婆,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棒梗。
棒梗喘着粗气,眼睛通红,拳头还攥得紧紧的,可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凶狠,只剩下一丝慌乱。
他把奶奶手指掰断了。
这事,闹大了。
“松开她吧。”
秦淮茹疲惫地说。
小当和槐花赶紧松手,退到一边。
贾张氏躺在地上,捂着手,疼得直抽气,可眼睛还死死瞪着秦淮茹。
“滚……都给我滚……”
她声音嘶哑,像破风箱。
秦淮茹没理她,转身走到柜子前,打开,拿出一个包袱皮。
“棒梗,过来。”
棒梗走过来,看着母亲。
“妈,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秦淮茹打断他,开始收拾东西。
两件换洗衣服,一双布鞋,一条毛巾,一个搪瓷缸子,一盒火柴,半块肥皂。
东西很少,包袱很快就打好了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三块钱——本来是准备给陈医生的,现在用不上了——塞进包袱里,又仔细地掖在衣服夹层。
“妈,我真要下乡?”
棒梗声音发颤。
“不下乡怎么办?”
秦淮茹看着他,眼睛红了。
“工位要不到,证明开不来,你还能去哪儿?”
“我不去!我死也不去!”
棒梗吼起来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秦淮茹摇头。
“街道办的通知这几天就该来了,与其等人家上门催,不如自己主动去。”
“妈,您就忍心看我下乡受苦?”
“我不忍心,可我能怎么办?”
秦淮茹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没本事,要不到工位,开不来证明,救不了你。”
“你要恨,就恨妈吧。”
棒梗不说话了,低着头,肩膀抖动。
他知道,母亲说的是实话。
工位要不到,证明开不来,他只能下乡。
可他不甘心。
他抬头,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贾张氏。
贾张氏也在看他,眼神里没有一丝悔意,只有冷漠。
“看什么看?有能耐别走啊。”
她哑着嗓子说。
棒梗眼睛又红了,要冲过去,被秦淮茹拉住。
“行了,别闹了。”
她把包袱塞到棒梗手里。
“去洗把脸,收拾收拾,明天一早,妈送你去街道办。”
棒梗拿着包袱,站在原地,不动。
“去啊!”
秦淮茹推了他一把。
棒梗这才慢慢转身,出了屋。
小当和槐花看着哥哥的背影,小声哭起来。
秦淮茹走过去,关上门,然后走到贾张氏身边。
贾张氏警惕地看着她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
秦淮茹蹲下,看着她折断的手指。
“手得治,不然就废了。”
“用不着你管!”
贾张氏挣扎着想坐起来,可手太疼,使不上劲。
秦淮茹伸手去扶她。
“别碰我!”
贾张氏甩开她。
秦淮茹也不勉强,站起来,看着她。
“妈,棒梗要走了,这一走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。”
“他再不好,也是您孙子。”
“您就一点不心疼?”
贾张氏别过脸。
“我心疼他,谁心疼我?”
“他是我孙子,可他心里有我这个奶奶吗?”
“刚才要不是你拦着,他能打死我。”
秦淮茹不说话了。
她知道,婆婆说得对。
棒梗刚才那样子,是真的想下死手。
这个家,从今天起,彻底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