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诊室里,周围病人和家属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。
脸火辣辣的,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“出去。”
陈医生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冷得像冰。
秦淮茹颤抖着手,拿起桌上的布包和白菜,低着头,快步走出诊室。
身后传来议论声。
“什么人啊,跑医院来开假证明。”
“就是,还想骗陈医生,陈医生可是出了名的认真。”
“看那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秦淮茹咬着嘴唇,冲出医院大楼。
外面阳光刺眼,她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假证明开不成了。
陈医生这条路,断了。
那棒梗怎么办?
下个月就满十八,街道办的通知随时会来。
下乡。
去农村。
种地、挑粪、吃糠咽菜。
棒梗那身子骨,那脾气,下去能活几天?
秦淮茹越想心里越慌,脚步踉跄地往家走。
街上人来人往,可她什么都看不见,脑子里全是棒梗要下乡的画面。
走到胡同口,她停下,靠在墙上,喘了几口气。
得再想办法。
一定还有办法。
她正想着,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秦淮茹?”
她猛地抬头,看见贾张氏站在胡同对面,正瞪着眼睛看她。
手里拎着个布兜,像是刚买菜回来。
“妈、妈,您怎么在这儿?”
秦淮茹心里一紧,赶紧站直身子。
贾张氏走过来,上下打量她。
“我去买点咸菜,你干嘛去了?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“我、我去医院看看,有点不舒服。”
“医院?”
贾张氏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布包和白菜。
“看病还带菜?给谁送的?”
“没、没给谁,就、就顺便买的。”
“顺便买的?”
贾张氏冷笑,一把抢过布包,打开一看。
里面是五块钱。
“秦淮茹,你行啊,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,你还藏着五块钱?”
“妈,您听我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说?”
贾张氏把布包扔回给她,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是不是去医院,想给棒梗开假证明?”
秦淮茹脸色大变。
“妈,您胡说什么……”
“我胡说?”
贾张氏往前一步,几乎贴到她脸上。
“我早就看出来了,你这几天不对劲,整天琢磨着怎么让棒梗顶我工位。”
“工位要不到,就想歪门邪道,开假证明,逃避下乡,对不对?”
秦淮茹被说中心事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贾张氏见她这样,更肯定了。
“好啊,秦淮茹,你真是好样的!”
“为了你儿子,什么下作事都干得出来!”
“我告诉你,没门!”
“工位我不让,假证明你也开不成!”
“棒梗就得下乡,这是政策,谁也改不了!”
秦淮茹被她逼到墙角,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上来。
“妈,您怎么能这么狠心?”
“棒梗是您亲孙子!”
“亲孙子怎么了?亲孙子就能抢我饭碗?”
贾张氏声音尖利。
“我告诉你,秦淮茹,这工位是我的,谁也别想动!”
“您这是要逼死棒梗!”
“我逼他?是他自己没本事!”
贾张氏指着她鼻子。
“他要是有本事,自己找工位去,别整天惦记我的!”
“您!”
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,抬手就要打。
可手举到半空,又停住了。
她不能打。
打了,就彻底撕破脸了。
贾张氏却不怕,反而往前凑。
“打啊,你打啊!”
“有本事你打死我,打死了,工位就是你们的了!”
秦淮茹咬着牙,把手放下,转身就走。
“你站住!”
贾张氏不依不饶,追上来。
“我话还没说完呢!”
“你还想说什么?”
秦淮茹回头,眼睛通红。
“我告诉你,秦淮茹,从今天起,家里的钱,我一分都不出了!”
“你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