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背对着她躺在炕上,一动不动,像是没听见。
可秦淮茹知道,她听见了。
而且听进去了。
只是不愿意松口。
“妈……”
秦淮茹又唤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哀求。
贾张氏还是没动。
秦淮茹站在那儿,看着婆婆的背影,心里那点火苗一点点熄灭。
她知道,再说什么都没用了。
这个老太婆,铁了心不让工位。
她慢慢转身,出了屋。
外屋,棒梗正蹲在门口,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。
看见母亲出来,他赶紧站起来。
“妈,怎么样?奶奶同意了吗?”
秦淮茹看着儿子急切的脸,摇了摇头。
“没同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棒梗声音提高。
“我都十八了,能顶工位了,她凭什么不同意?”
“你小声点!”
秦淮茹拉了他一把。
“你奶奶有她的打算,咱们再想想办法。”
“还想什么办法?”
棒梗急了。
“下个月我就满十八了,再不办手续,街道办就该来催我下乡了!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……”
“您知道有什么用?您倒是想办法啊!”
棒梗甩开母亲的手,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不管,我今天非得问清楚!”
他说着就要往里屋冲。
秦淮茹赶紧拦住。
“棒梗,你别冲动!”
“我冲动?我都快下乡了,我能不冲动吗?”
棒梗绕过母亲,一把掀开里屋门帘。
贾张氏正从炕上坐起来,看见孙子闯进来,脸一沉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奶奶,我问您,工位您到底让不让?”
“不让。”
贾张氏干脆利落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凭这是我的工位,我想让就让,不想让就不让。”
“我是您亲孙子!”
“亲孙子怎么了?亲孙子就能抢我饭碗?”
贾张氏站起来,盯着棒梗。
“我告诉你,这工位,我谁也不给,你就死了这条心吧!”
棒梗眼睛红了。
“您这是要逼死我!”
“我逼你?是你在逼我!”
贾张氏指着他鼻子。
“从小到大,我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?你现在翅膀硬了,敢跟我叫板了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?滚出去!”
贾张氏一挥手。
棒梗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看着奶奶那张刻薄的脸,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。
下乡。
去农村。
种地、挑粪、吃糠咽菜。
他不要过那种日子。
他要留在城里,顶工位,当工人,娶媳妇,过好日子。
可这个老太婆,挡了他的路。
“我叫你滚出去,听见没有?”
贾张氏又吼了一声。
棒梗猛地抬头,眼睛里满是血丝。
“我不滚!”
“你……”
“要滚也是您滚!这工位是我妈的,您占了这么多年,该还了!”
“你说什么?”
贾张氏愣住了,随即暴怒。
“小兔崽子,你敢这么跟我说话?”
“我就这么说了,怎么着?”
棒梗往前一步,几乎贴到贾张氏脸上。
“您今天让也得让,不让也得让!”
“反了你了!”
贾张氏抬手就要打。
棒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狠狠一甩。
贾张氏被甩得踉跄几步,撞在炕沿上,疼得哎哟一声。
“你敢推我?”
“推你怎么了?”
棒梗失去理智,抬脚就踹。
这一脚正踹在贾张氏腿上。
贾张氏惨叫一声,摔倒在地。
“打人了!打死人了!”
她躺在地上,拍着大腿嚎起来。
“小兔崽子打奶奶了!没天理了!”
棒梗踹完也有点慌,可嘴上不服软。
“您再不让工位,我还打!”
“你打!你打死我!”
贾张氏撒起泼来。
“